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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周懷森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孟知南心覺詭異卻又忍不住抬頭看他的反應。
只見周懷森神情繾綣、柔和地瞧著她,仿佛這偌大的天地,他的眼里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估計剛從哪個酒局逃出來, 他身上還混雜著濃郁的酒味。
孟知南其實挺討厭煙酒味, 周懷森卻不一樣, 他本身的味道比較清淡,以至于裹挾著一股酒味時并沒想象中那般難聞。
此刻孟知南整個人虛靠在周懷森的懷里,額頭無意識地磕到周懷森寬闊、有力的胸膛,只覺安全感滿滿。
若不是知道周懷森在替她「解圍」,孟知南恐怕真的信了。
信她真的住進了他的眼里。
蔣明奕離開前,同周懷森對峙了大約兩分鐘左右,仿佛在辨別他倆是不是真的。
周懷森絲毫不懼蔣明奕探究、懷疑的眼神, 反而坦坦蕩蕩地迎上去,手心還不忘扶住孟知南微微輕顫的肩頭, 無聲地給她鼓勵、安慰。
沒多久, 蔣明奕看向眼前那對格外般配的璧人,終于敗下陣來。
他咬了咬腮幫,皺著眉告別:“我親愛的妹妹, 下次見?!?
「妹妹」兩個字咬得極重,蔣明奕離家前從來不喊她妹妹, 也不承認她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只有在怒極時才會嘲諷地喊一聲妹妹來提醒她的身份。
孟知南聽到這話, 呼吸無意識地重了兩分。
她知道,知道蔣明奕沒打算讓她好過, 就算她找了個「靠山」,蔣明奕也不會把她當回事。
只要蔣明奕人還在北京,他就不會讓鄒婉琳母女鳩占鵲巢。
畢竟, 蔣家的一切都是蔣明奕的。
孟知南顯然不知道,在蔣明奕心中,蔣家的一切還包括她。
等蔣明奕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孟知南的身子才不受控制地往下癱軟,眼見人快跌落在地,周懷森眼疾手快地扶住孟知南的腰肢,將人穩穩當當地摟入懷里,以防她再次跌倒。
看清她面色蒼白、神情恍惚的模樣,周懷森瞥了眼蔣明奕離開的方向,準確無誤地指出:“你很怕他?”
面對周懷森的質疑,孟知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情緒穩定一點后,孟知南慢慢退出周懷森的懷抱,單手摟著肩膀,面容溫和地道謝:“周先生,今天謝謝您的慷慨解囊?!?
周懷森看出孟知南不愿意同他提及蔣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家宅私事,故而轉移話題:“一句謝謝就把我打發了?”
孟知南果然上鉤,她眨眨眼,假裝不懂地發問:“那您想怎么著?”
周懷森看出孟知南的心思,輕輕嘖了聲,主動提出:“還想不想回家?不想回去就陪我進去玩一圈?!?
孟知南剛從蔣家逃出來,肯定不可能再回去。
這個點早過了學校宿舍門禁,她現在趕回學校也不太現實。
今日若不是周懷森替她解圍,她還不知道要面臨什么。
如今周懷森有意帶她散心,孟知南自然不好意思拒絕。
她沉吟片刻,故意問:“什么樣的酒局?我方便參加嗎?”
周懷森聽出她的試探,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漫不經心道:“私人酒局,就幾個朋友聚聚,不是什么商務應酬?!?
這幾年北京盛行各種各樣的酒局,孟知南也迷迷糊糊參加過幾場,有時候看著酒桌那些人的「高談闊論」,孟知南總會在內心暗自鄙夷。
沒錯,她這個人表面像一團面團,誰都能揉一把,其實內心極其清高,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整日浸淫在酒局、飯局的商人。
當然,周懷森不在其列。
她知道,周懷森跟那些沒有真材實料,只會混圈子的混子不一樣。
孟知南沉思幾秒,故作為難地問:“會不會不太好?”
周懷森笑了笑,反問:“有什么不好?”
不給孟知南反悔的余地,周懷森雙手插進褲兜,朝孟知南輕抬下巴,柔聲催促:“走吧?!?
孟知南只好跟著周懷森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向會所。
這家會所確實今日才開業,裝潢偏中式,以中式庭院設計建筑精華為設計理念,集商務會議、私人宴請、貴賓住宿、康體休閑于一體,符合孟知南對這種需要驗資才能進入的高端場所的印象。
會所整得很高大上,私密性極高,孟知南跟著周懷森七彎八拐,最終在穿著青花旗袍的禮儀小姐的帶領下,走到了廊廳最里的那間包廂。
禮儀小姐開門的間隙,孟知南站在門口,動作輕緩地呼了一口氣,好似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一般。
周懷森接完電話回頭瞧見孟知南的反應,忍不住勾唇淺笑:“這么緊張?”
孟知南也說不清,她當時為什么緊張得連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好在周懷森不是個愛強迫人的人,見孟知南緊張得呼吸不順,周懷森轉念道:“要不算了,我送你——”
話音未落,孟知南笑著搖頭,阻止他的下話:“沒事兒,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周懷森見她有意進入那道門,勾了勾唇角,抬手輕輕拍了拍孟知南緊繃成一條直線的肩頭,出聲安撫:“有我呢,甭怕?!?
孟硯洗完手出來瞧見這幕,差點以為自己喝多看花眼了。
等看清是誰后,孟硯視線落在周懷森身旁那道纖細卻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背影,忍不住驚呼:“我靠,這妹妹誰啊?”
“我說你出去抽根煙怎么抽了這么大半天,原來是有佳人作伴。”
孟硯的話打斷了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孟知南意識到有外人在,條件反射地往后退半步,與周懷森保持距離。
周懷森見狀,抬眸睨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孟硯,冷下聲警告:“你喝多了?”
孟硯接收到周懷森的信號,連忙捂嘴搖頭。
下一秒,孟硯收了臉上的戲謔,正兒八經詢問:“這位妹妹是?”
孟知南被問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周懷森已經替她接下話茬:“孟知南,清華美院的學生。”
至于別的,周懷森一字未說,仿佛今日種種全是他倆的小秘密,不容外人知曉。
孟硯得知孟知南還是個學生,忍不住斜了好幾眼周懷森,好似在說:「你禽獸不如啊,連學生妹妹都不放過。」
周懷森懶得搭理孟硯,他睨了眼孟硯,警告他別亂說。
孟硯識趣地笑笑,轉而道:“擱外邊站著干嘛,進去再說?!?
說著,孟硯幾步走上前,親自拉開包廂的大門,邀請孟知南進去聊。
孟知南頓了一下,在周懷森的眼神示意下,慢慢挪動腳步走進包廂。
孟硯故意走在最后面,看了眼神色不顯山水的周懷森,孟硯忍不住打聽:“這姑娘到底誰???你從哪兒把人請過來的?”
“你不會是看上人了吧?”
孟硯恨不得把心中的疑惑全都一骨碌地倒出來,周懷森卻不搭半句茬。
周懷森說得沒錯,今日確實是私人飯局,包廂內也沒孟知南想得那么烏煙瘴氣,除了茶幾上亂了些,擺了幾瓶喝過的酒瓶、煙盒、打火機,沒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除了孟硯,包廂內還有兩男一女,兩男一高一瘦,女士不像學生打扮,也不像職場女性,像那種出身優渥、不缺錢花的豪門千金。
孟知南的闖入令剛還相談甚歡的包廂驟然安靜下來,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孟知南,好似在探究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
那幾道夾雜著探究、好奇的神色令孟知南的臉皮不自覺地發燙起來,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今晚好像誤入了不該去的私人酒局。
她剛不該聽周懷森忽悠的……
大概是察覺到周遭的視線太過突出,周懷森幾步走到孟知南身旁,面不改色地替她解圍:“孟知南?!?
不等眾人反應,周懷森不動聲色地轉移注意力:“你們剛聊到哪兒了?”
孟硯早在門口就領教了一番周懷森的護短,自然不會再去觸霉頭。
這話一出,孟硯立馬出聲打圓場:“三缺一,正等著你打牌呢。”
“趕緊的吧,別浪費這大好時光?!?
周懷森見孟硯攢局攢得辛苦,偏頭問孟知南:“會打麻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