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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焙蝿t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對何蕭道,“你在樓下等我。”
何蕭叫了一聲:“董事長?!?
何則林擺了擺手,示意他沒事,何蕭轉身離開,我拉開大門把他讓進屋子里。
我住的這個房子很小,建筑面積六十三,使用面積四十九,家里唯一能夠坐的地方只有沙發和餐桌,看到沙發有點亂,把何則林讓到餐桌前坐下。
我轉身進廚房燒了一壺熱水,給他倒了一杯端出來,寫了一行字說:“家里沒有茶葉和飲料,喝白水吧?!?
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謝謝,眼睛卻沒看我。我這才發現他手里拿著何連成給我留的便簽,眼睛有點紅。
他歲數和我爸爸差不多,頭發已經有一點花白,雖然腰板挺直,但是偶爾卸下武裝的臉有點老態。
他看了那張便簽好一會兒才說:“我養了他二十八年,沒喝過他倒的一杯水?!?
我被他這一句話擊倒,剛才的銳氣一下泄光了。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老人很可憐,而我就是罪魁禍首。
“我知道他最近一直住在你這兒?!焙蝿t林把那張便簽反復摩娑得有點卷邊了才重新粘在桌子上說,“這是他做的早飯啊,我能嘗嘗嗎?”
他的眼睛很紅,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心酸,于是點了點頭,忙不迭地說:“我去熱一下,都涼了?!?
“不用不用?!彼斐鍪蛛p護住那一小碗粥,兩碟小菜,一盤奶香小饅頭,就像在老鷹面前護著雞崽的老母雞。我忽然意識到,他是怕我熱了以后,就不是他兒子親手做的了,心里一酸收回了手。
我把筷子遞到他手里,他用手背很快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清炒乳瓜,放到嘴里就像是在吃天下最美味的食品一樣,細細嚼著。
我看他的情緒有點壓抑不住,又要在我面前強撐著面子,就把抽紙巾往他手邊推了推起身去廚房假裝收拾東西。
我把廚房的門帶上,把我自己關到廚房,把何則林關到客廳。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帶著孩子出來溜灣的老人發怔。
也許何則林在商場之上叱咤風云,是個人人仰慕佩服的人物,但是在家庭方面,他卻不如普通人幸福。
我聽何連成偶爾提及到,他親生媽媽去世很早。應該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后來何則林的女助理上位,成了何連成的小媽,只比何連成大十二歲。
因為婚前這個女助理就對何連成很好,得到了何連成的喜歡,何則林也是看中這一點,才把這個女助理娶回家。
何連成那個時候正在叛逆,眼看女助理拿自己為跳板嫁給了老爸,轉身就變成了自己的小媽,頓時少年的心受到了傷害,覺得自己被利用,被欺騙了。于是,從女助理嫁進何家以后,何連成就處處與她作對,甚至還從那幫一起玩的男孩子那兒弄來了強效避孕藥下到了他后媽的餐后牛奶里,導致這個女人終身不能生育。
長大以后的何連成雖然對小后媽沒那么抵觸了,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每天雖看著老爸的面子回家去住,卻對兩個人疏遠得很。
何連成曾和我說過,他不能接受男人喪偶以后再娶,特別是像他爸那樣,媽媽去世不足一年,他就迅速娶了一個更年輕更漂亮的。就仿佛……仿佛一下子得逞了一樣。
我能猜到何連成對于他的父親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想愛卻又恨著。何則林對何連成怕也是同樣的感情。
我在廚房里待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故意弄出些聲音,然后打開了門。
坐在餐桌前的何則林已經恢復了平靜,就像剛才我看到他的紅眼圈是錯覺一樣。
“林小姐,謝謝你讓他學會了關心人,愛人。雖然他對我可能還有恨意。”何則林說著。
我說話不便只靜靜坐在他對面,聽著他說。
“關于你和他的事,我不會因為這個感動就改變主意。”何則林又恢復了他的睿智和冷靜。
我看著他,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你可能很討厭我,覺得你們之間是真愛,我就是棒打鴛鴦的那個壞人。”他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即使你這樣想,我也愿意當這個壞人。我希望我的兒子能夠有更好的前途,更遠的未來和更好的配偶。”
我想了想,在紙上寫了一句話:“如果您有辦法把他拉回去,我不阻攔;如果他喜歡我,我不拒絕。”
何則林垂下了頭,最后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我想請你放心,我會給你足夠去任何地方衣食無憂一生的錢?!?
“何先生,其實我需要的是一個能陪我一生的人。至于何連成是不是這個人,我現在還不知道?!蔽矣纸o他寫了一句。
他用著一個嚴父的立場和我談條件,我感動的同時,也想到過要讓步,讓一個父親如愿。
但是當我想到,我與何連成分開那段時間心里折磨,覺得無法為了他人委屈自己,我到底還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我猶豫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就像今天早上我想到的那個詞一樣,或許我對他真的是愛情。
如果是這樣,我不愿意放手,不愿意讓步。我不想讓自己后半生繼續像這三年一樣無趣地度過。
我現在知道了有人關心,有人惦記,有人疼的滋味,所以我上癮,尤如吸食鴉片一樣,我對這樣的感覺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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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 決定
“林小姐,我也想祝福你早日找到能陪你一生的人,我希望你找到的這個人不是何連成。”何則林淡淡地說著。
我不再說話,原本就是立場相對的人,早就開始話不投機了,沒必要再解釋什么。
“好吧,既然如此,我可能要把連成送到國外的一家公司去歷練一下。”何則林說完這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著我淡然的表情又說,“我知道你喜歡傳媒,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去英國拉夫堡大學去學傳媒學,當然孩子也沒問題,可以一齊帶過去?!?
我抬頭略帶驚訝地看著他,他大概是以為我動心了,說:“我可以幫你慢慢和他分開,不必一下子就不見不聯系。世界這么大,總有一個女孩會讓他更喜歡。”
我的沉默不語,讓他以為我是對他的條件動心了。
說句心里話,我確實動心。在大學時,我曾經申請過英國拉夫堡大學,卻被拒了。這是我一個小小的夢想,如今聽到有人說能幫我實現,我說不動心,連自己也不信。還有關于孩子,他說能讓我把孩子帶出去,我也心動。
我現在還不知道抗訴的結果,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楚毅和程麗娜這樣的極品污染。我愿意他們在我身邊,遠離這些人渣。
何則林的條件確實很誘人,誘惑得我幾乎想馬上答應他,配合他的計劃,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和何連成分開,用空間用時間,用外界的誘惑來促成我們的分手。
可是,此時心里卻有一個萌芽如此強烈地鉆出來,它叫囂著說——你不可以這樣,你不能這樣!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我不著急。我養他二十幾年,有的是耐心等他自己回頭?!焙蝿t林說罷,看了看時間說,“我下午還有會,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