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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
我接到三伯的短信,存下福娃的手機號,看著備注姓名那欄我愣了愣,問六叔:“六叔,話說那福娃真名叫福什么來著?”
“呃……”六叔也愣住了,“我也忘了,不過肯定有個天字!”
我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他是我這輩的,名字里帶個天不是廢話嘛!”
“哈哈哈!”六叔被我的表情逗得大笑,“不如你備注福娃就好啦,他又不知道。”
也是,我順手就打了福娃兩字進去。
六叔和我鬧了一會兒,有人給他打電話,他就撇下我工作去了。我看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與自己的員工對話,談論內容從公司發展到近期活動,語氣嚴肅又不失親切,心里不由得隱隱有些羨慕。
等他掛了電話,我問他:“六叔,這才幾天沒見,你怎么就開始說英式口音了?”
他突然低頭一笑,面露靦腆之色:“她是英國人。”
“哦~”我恍然大悟。
六叔再次被我調侃,又羞又惱,毫不吝嗇地賞了我一個爆栗:“就你懂哦!看你改天找了一個對象,我不戲弄死你。”
我憨笑一聲,繞過了這個話題,但我沒有忽略,六叔對我說的是對象,而不是女朋友。
我們兩個人又在機場待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于是走到接機口等福娃。
由于是國際航班,所以出來的老外不少,我和六叔閑聊:“根本不怕認不出來啦,你看,篩掉外國人就沒剩幾個人了,在里頭找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男生,很容易的。”
六叔發出了意味不明的一聲笑:“好,那我不說話了,你自己認。”
“自己認就自己認,自己的親堂弟,能看走眼嘛!”
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也不乏符合我描述的年輕人,我不得不努力回憶幾年前那個夏天見到的福娃小朋友,但在這一片人群中,實在沒有符合那副樣子的。
六叔一手撐在圍欄上,表情悠哉地看我漸漸焦急起來的窘迫模樣,笑道:“給你個提示,他已經出來了。”
“在哪!”我趕緊又再次快速打量了那幾個剛剛走出接機口的年輕人,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認輸,“行了行了你贏了,快喊一下他,別錯過了。”
六叔收起那副得意的嘲笑面孔,換上了一副長輩的尊容,帶著我往右手邊走了幾步。
他拍了拍一個留著栗色及肩長發女孩的肩膀:“嘿,還記得我嗎?我是六叔。”
那穿著嘻哈的“女孩”回頭瞄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嗯。”
他的聲音不陰不陽,我實在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但六叔都和他打招呼了,那他必須是……嗯?!他是福娃?!
六叔沖他點點頭,側身讓出一臉吃驚的我,介紹道:“這是你四叔的兒子,你堂哥福天擇。”
他臉上始終帶著一副不屑的神情,見到我更是沒有表情變化,只從戴著金屬唇釘的兩片嘴唇中發出一聲微不足道的氣聲,當作回應。
我的眼神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他的打扮,真是……另類啊。且不論他的長發,以及耳釘眉環唇環,單看他穿著一件女式寬松蝙蝠衫,搭著一條顏色發白的破洞牛仔褲,腳上還踩著撞色高幫帆布鞋,我就深深感受到我親愛的,幾年前還稚嫩得令人發笑的堂弟,已經徹頭徹尾地被美帝改造成了一個街頭騷年。
“啊……嗨。”我有些尷尬地和他打招呼。
他比我還矮了半個頭,此時頭也不抬,只把眼皮往上翻了翻,活像一只即將脫水死亡的河魚,令我有些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