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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每一份都分出些給啞女,自己再吃剩下的。
啞女的膳食比起這些自然是差得遠了,現在熟悉了,阿寧叫她吃,她也欣然接受。
畢竟那避子湯是啞女冒著生命威脅偷偷弄來的,阿寧身上沒有錢給她,只有盡自己所能給她一點好處。
裴鏡聽聞送下去的膳食皆用得干凈,只以為阿寧服了軟,沒再跟他較勁,心中暢快不少,又吩咐唐錚安排些衣裳、首飾、新鮮玩意兒一并送下去。
這些女兒家用的東西,飛鴻殿極少有領用,玉照殿那位也不是個善茬,仗著皇帝撐腰,攏了整個長寧宮一應事務,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瞞著她,恐怕只有交予神出鬼沒的影衛,只是裴鏡偏偏把這事交給了唐錚,便是不打算再藏著掖著。
唐錚自是瞧了出來,低聲應下,只不過才將一踏出飛鴻殿的大門,便被鬼祟的身影給盯上。
片刻后,影衛一躍下了屋頂,進門稟告道:“殿下,唐總管被玉照殿的人給盯上了,要屬下去解決了嗎?”
裴鏡懶聲道:“不必。”
他在玄影司的心腹江澤,昨夜便來了信,已在肅北追蹤到青嵐寨徐鶯的消息,只待他前去將人和玄鐵原石一并擒回,所有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另一頭的飛花閣,周凜整日郁悶不已,他已經用盡了能想到的所有辦法,依舊探聽不到任何關于阿寧的消息,他恨那日的自己竟被一個假消息騙走,將阿寧置于危險的境地,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阿寧上懸魂索那日,在場所有人皆沒留下性命,唯一留了條殘命的屠木,回來沒多久又生生病死,這件事做得雖是隱秘,可明眼人一瞧便知何人搗鬼。
只是周凜左右也不過是飛花閣一個小小統領,裴鏡連見他的機會也不給,皇帝又總以公事推脫,他簡直無處訴苦。
自己的妻子被人藏了起來,而他卻求告無門,滿心憤恨,對裴鏡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氣得一拳砸在桌上,瓷杯震倒,茶水四溢,倒映出他怒極的眼。
清冽茶水順著啞女手中的銀壺傾瀉而下,她一邊沏茶,一邊哼唱著歌謠。
一旁的阿寧又聽見啞女哼歌,便知她此時心情尚佳,心想若是她能說話,想必歌喉極為動聽。
阿寧問道:“你不能說話,是天生的嗎?”
在旁的啞女聽到阿寧的問題后微微一愣,上揚的眉毛低垂下來,隨即搖搖頭,比劃了一個數字:十。
又掐著自己的下巴,佯裝吞下什么東西。
阿寧明白了。
曾聽聞,主子們想要什么樣的奴婢,就能制作出什么奴婢,啞的、聾的、瞎的,只要用得上,就用特殊手段致殘。
阿寧有些慌亂地垂下頭,不敢再問下去。因為她總覺得,自己也在利用啞女的惻隱之心。
啞女見狀只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將雙掌展開,大拇指勾著手指扇飛,像一只小鳥,又像一只蝴蝶。
看了兩遍,阿寧終于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叫小蝶?”
啞女聞言頓時喜笑顏開,眼眸亮晶晶的,露出整排牙齒,淺淺的酒窩隱隱浮現。
阿寧還記得第一次見啞女時的場景,只覺她神情麻木像個木偶,沒想到笑起來是那樣好看,只是越看越叫人心酸。
若是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也不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手段,她該是多美好的一個姑娘。
越想著,阿寧心頭的愧疚便越深,她也曾以出身來評判過人的高低貴賤,并一直覺得出身皇室、士族的人,就是比她們這種人的命,貴。
畢竟在暗門時,要她們的命只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要貴族的命,卻需要付出無數她們這種人的命,還有昂貴到她們平時無法企及的賞賜。
盡管這個世界如今亦是如此。
但她不同了,她早已不是當初的阿寧。哪怕貴族皇室,或是商賈平民賤奴,一樣兩手兩腳一只腦袋,一刀砍過去,血是一樣的紅,命是一樣的脆。
她生出了自己的傲骨,這傲骨,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出來的,是在被當作棋子舍棄后硬生生從心底長出來的。
但她也懂傲骨易折的道理,如今的處境,若是沒有傲骨便難以支撐下去,若是有傲骨,更是難以逃脫困境。
用過晚膳不久,那人便踩點來了。
啞女趕緊又朝阿寧做了個討好的動作,阿寧心領神會,略一點頭。
裴鏡頭戴紫金翎冠,身著玄青泛光雀裘,腳踩雪青綾羅踏云履,如果不是五官過于銳利,神情過于冷肅,這副打扮,便像極了紅樓里要招攬生意的花孔雀。
啞女快速縮邊退了出去,阿寧起身走向他,在他冷漠的注視中緩緩跪下。
“恭迎殿下?!碧ь^時,她看見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氛圍沉寂片刻,裴鏡從旁轉開一步,頗有些無所適從的模樣,“你不必如此?!?
阿寧不為所動,心中正重復著一個字,忍。一定要忍。
直至那雙手伸到她面前,“為我寬衣。”
阿寧緩慢湊上前,修長的手指捻起他的外袍衣領輕輕褪下,回身搭在榻側的樟木桁上,再上前解開他的腰帶。
裴鏡盡管心頭略有疑惑,可冷肅的神情還是猶如冰雪消融般漸漸化開,他挺直了胸膛,大開雙臂,乖乖站著任由她擺布。
待只剩下一件輕薄里衣時,她住了手,等不到下一步動作的裴鏡眨巴了眼,轉頭看向她,哼道:“脫完我的,脫你的?!?
阿寧身形一滯,隨即僵硬抬手牽住腰間衣繩兒輕輕一扯。
裴鏡炙熱的視線在她頭頂經久不滅,最終化為一團猛烈的火。
【作者有話說】
燃盡了,咕咕求藏[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