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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二天, 又是周一。
一向愛睡懶覺的沈芳菲破天荒起了個大早,穿著校服,嘴里還叼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 就匆匆忙忙去門口穿鞋了,“媽,我去學校了啊!”
許輕輕拄著拐杖站在樓梯口,朝她使了個眼色。
沈芳菲意會, 系好鞋帶后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這個手勢是她最近跟許輕輕學的, 覺得時髦, 逢人就比。
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芳菲推門出去, 卻發現她哥的吉普車還停在門口。沈霆嶼坐在駕駛座上,軍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茍。
“哥,你還沒去部隊啊?”沈芳菲跑到車旁,彎腰湊到車窗前。
“嗯。”沈霆嶼手搭在方向盤上, 也沒看她, 一踩油門就要走。
“哎,哥你順路捎我一程唄!”沈芳菲忙道, “我要去學校, 不過得先到制片廠那邊幫嫂子請個假。我怕時間來不及了!”
說完這話,見她哥并沒有拒絕的意思, 沈芳菲立馬笑嘻嘻爬上車,將肩上書包放到膝蓋上,系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 駛出大院,一路朝著制片廠的方向開去。
沈芳菲瞅著她哥面無表情的側臉,摸著下巴咂摸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平常這個時間點, 她哥早都已經出門了,恐怕都已經到部隊開始練兵了,今天卻七點多了還沒走。
他該不會是……故意在這兒等她吧?
可是以她哥的行事作風,是絕不會為了專門送她去學校等她的。所以,他不是在等她,而是在等她主動請求他載她一程,好把她送到制片廠去幫嫂子請假?
一切全因昨天倆人吵了架,在冷戰,嫂子不理他了。
哈!哈、哈、哈!
小樣兒,被我看穿了你那點小心思吧!
沈芳菲嘴角一勾,得意地開口了:“哥,嫂子讓我幫她請假,還給我了五塊錢辛苦費。”她把那五塊錢從兜里掏出來,在手里炫耀地揚了揚,“你說,嫂子她為什么寧肯花錢找我幫忙?也不找你啊?你開車去不是更方便嗎?”
沈霆嶼冷冷瞥她一眼。
沈芳菲見狀就笑得更開心了,把票子塞回兜里,拍了拍。
她清清嗓子,身體往駕駛座那邊扭了扭,神神秘秘地道:“哥,你想不想知道嫂子在培訓班的情況?比如……有沒有男同學跟她套近乎?有沒有人請她吃飯?她跟誰走的比較近?”
沈霆嶼手搭在方向盤上,還是沒說話。
沈芳菲又把身體靠回座椅,翹起二郎腿晃了晃:“唉,我可不是要敲詐你啊,哥。”
“我就是覺得吧,嫂子在電影培訓班那種地方,青年才俊肯定特別多。嫂子又長這么好看,難保不會有人有什么想法……你這身份也不方便去。既然我正好順路,可以幫你留意留意,也當是妹妹的一片心意。當然啦……這份心意要是能得到你的一點點小小的回報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等了兩秒,見沈霆嶼還是目視前方,不為所動,沈芳菲忽地伸出一只手,主動道:“五塊。”
“你給我五塊錢,我就幫你打探敵情,怎么樣?”
遇到一個人行道,車緩緩停下來,沈霆嶼才不疾不徐側首,眼神涼幽幽盯著她:“雙面間諜玩到我頭上來了?”
“呃……”沈芳菲脖子一縮,連忙道,“開個玩笑嘛,你還開當真啦……”
沈霆嶼把車停在制片廠對面的白色排樓巷口:“到了。”
沈芳菲趕緊跳下車,背著書包一溜小跑進了巷子。
那棟灰白色的老式排樓門前已經站著幾個早到的培訓班學員了,有的在背臺詞,有的在吃燒餅,還有幾個女同在角落閑聊。
沈芳菲走過去,在門口張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掛著“演員培訓員”的門牌,隨便找了個人問:“同學,請問田老師在嗎?”
鄒麗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沈芳菲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口別著校徽,頭發扎成雙辮,整個人白凈高挑。雖說穿著打扮和其他女學生沒什么不同,但她身上就是透著一種從小在優渥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才有的那種自信飛揚。
鄒麗看了眼她的校徽,是一所軍區大院重點附中,目光又落到她身后,那里靜靜停著一輛黑色吉普車,車牌號也是軍區牌照。
收回視線,鄒麗便露出一個和善笑容:“田老師還沒來呢,你找他什么事?”
沈芳菲剛想說“我嫂子腳扭了,我來幫她請個假。”,但話到嘴邊,她忽然留了個心眼,說:“我是來幫許知卿同志請假的,她腳扭了。”
“許知卿?”鄒麗有些意外,“你是她什么人?”
“呃,朋友。”沈芳菲眼珠一轉。
鄒麗的目光又往臺階下那輛軍牌吉普車瞟了一眼:“朋友?你還在上學吧,看著年紀不大的樣子,你們是親戚還是鄰居啊?”
“關你什么事!”沈芳菲皺了下眉,覺得這女的不太像個好人,眼神老往她哥車那邊瞟,還一直打聽她和嫂子的關系,一看就是個沒安好心的。
她轉頭又找了個看起來比較憨厚老實的男生,剛問了幾句,沒想到對方反應比剛才那個女的還大。
“什么,知卿同志腳受傷了?怎么傷的?嚴不嚴重,還能走路嗎?!”楊衛國急切地問。
“你誰啊?這么緊張做什么?”沈芳菲狐疑地看他一眼。
“哦,小同志你好,我叫楊衛國,是許知卿同志培訓班的同學。她腳受傷了,請務必代我向她問好。田老師一會兒就來,你放心,我會幫她請假的。”
沈芳菲暗自在心里咂舌,沒想到嫂子這培訓班人不多,情況還挺復雜啊。
她返身走下臺階,回到吉普車里。
一上車就鄭重其事道:“報告首長,沈芳菲為您偵查到以下情報:培訓班里有一個女的對嫂子暗懷敵意,還有一個叫楊衛國的男的對嫂子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心。匯報完畢,請您指示。”
沈霆嶼聽了,沒什么反應。
方向盤一打,就駛出了排樓巷口。
沈芳菲急了:“哥,你聽見沒有?楊衛國,男同學,對嫂子有著異乎尋常的關心。你就沒點反應?”
沈霆嶼沒說話,一直把車開到沈芳菲的附中學校門口,才停下,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錢扔給她,淡淡說了句:“省著點花。”
吉普車一個調頭,就開走了。
沈芳菲拿著那十塊錢,看著遠去的車影,竊笑一聲:“哈!你就嘴硬吧。”
……
許輕輕在家休養了幾天,腳才終于消腫,能勉強下地走路了。
周三,她重新去培訓班上課。
她拄著拐進教室的時候,大家都紛紛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有幾個同學過來關心她,許輕輕笑著道了聲謝。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把布包放下,前排的陳芳芳轉過身來:“知卿,你腳好啦?”
“好多了。本也沒什么大礙,就扭傷了一下韌帶。”
陳芳芳看著她,欲言又止:“聽說,你上周去面試過秦向野導演那部電影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