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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快到沈家院子時, 路上有人經過。
許輕輕連忙把腦袋往沈霆嶼衣襟里一埋,試圖遮住自己的臉。
“躲什么,都看見了。”沈霆嶼淡聲道。
許輕輕:“……”
“哎喲, 這是怎么啦?”隔壁的江大嬸提著菜籃子從對面走過來,瞧見他倆這姿勢,眼睛頓時瞪得圓溜,不停地在他倆身上轉著, 滿臉八卦之情掩都掩飾不住。
“江大嬸。”沈霆嶼略略頷首, “知卿扭到腳了, 我帶她回去上藥。”
“嘖嘖, 可真疼媳婦啊。”江大嬸捂嘴一笑,“你們倆結婚的事瞞得也太緊了,一點風聲都沒有!前一陣聽說你去了滇南前線,也沒吃到你倆的喜糖, 這好不容易回來了, 是不是也該請我們這親戚鄰里喝杯喜酒啊?”
“不急,到時候會請您的。”
“行, 那我可就等著了啊!”
江大嬸笑呵呵走遠了, 許輕輕才終于把頭抬起來,古怪地看了沈霆嶼一眼。
他該不會真要請鄰里親戚喝他們的喜酒吧?
當然不可能。
應該只是隨口敷衍應付幾句。
但許輕輕發現一件事。
她一直以為沈霆嶼是個冷言寡語不善言辭的人。上次在許家, 她想讓他幫她說幾句話多要些嫁妝,他硬是冷淡倨傲不開尊口。沒想到今天卻見識到了他社交周到的一面,能把大院里最長舌八卦的嬸子都給擺得服服帖帖。
呵, 誰說他不善言辭的?
拐進自家院子后。
沈霆嶼放下水桶,直接將許輕輕抱進屋里,放到到了客廳沙發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腿, 將褲管撩上去些許,另一只手脫掉她的鞋。
許輕輕穿著白色的襪子。
沈霆嶼又把襪子給她剝下來。
手指捏住襪邊,輕輕一拽,棉質的白襪順著她纖細瑩白的小腿往下一點點滑落,露出小巧如玉珠般的腳趾頭,連指甲蓋都是粉白的顏色。
沈霆嶼垂著眼瞼,表情紋絲不動。
等脫了襪子,才看到她腳踝處已經腫起來了,皮膚微微泛著青紫,將那塊骨頭都繃得看不出形狀。
沈霆嶼用拇指按了一下腫脹的地方,許輕輕“啊”一聲,疼得縮了下腿,腳趾蜷縮起來。
“別動。”男人頭也沒抬。
他托著她的腳,從腳底到腳踝,慢慢轉了一圈,拇指沿著骨頭的走向輕輕按壓,每按一處就停下一下,等著她的反應。
那手掌寬大,指腹帶著薄薄的繭子,掌心帶著溫熱。
許輕輕手撐著沙發,指甲掐著墊子,忍住沒吭聲。
“這里疼不疼?”他抬頭問。
許輕輕咬了咬嘴唇:“有一點。”
“扭到韌帶了,骨頭沒事。”沈霆嶼松開手,站起身,去房間拿藥,“坐這兒別動。”
許輕輕便抱膝縮在沙發上,耐心等著。
過了一會兒,沈霆嶼從屋里出來,手里還端著一個搪瓷盆,打了半盆水,臂彎里搭著條毛巾。
他把盆放在她腳邊,讓把她腳放進去。
水是溫的,不涼不燙,剛好末過腳踝。
許輕輕正要自己洗,沈霆嶼就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把毛巾沁濕了幫她擦拭腳踝。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寬大的手掌托著她的腳,好像剛剛好能將她腳心一手掌握。
這畫面,莫名帶著幾分旖旎。
許輕輕將腳往回收:“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別亂動。”他用了點力氣摁住她亂動的腳,語氣甚至有點嚴厲。
許輕輕便不敢再亂動了。
看著他用毛巾包住她的腳從水里撈出來,擱在他膝蓋上。
又拿過旁邊的一瓶跌打藥油往掌心里倒了點,雙手搓幾下,覆在她扭傷的腳踝上慢慢揉捏起來。
藥油是熱的,可他的手掌更熱。
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把她紅腫的地方揉得更加發燙。
大拇指一下一下按著她腳踝的骨縫,力道不輕不重,每推一下,許輕輕就疼得縮一下。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避免自己發出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聲音。
沈霆嶼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怎么了?很疼?”嗓音低低的。
兩個人的距離隔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近乎鋒利的劍眉,和那雙深邃黑眸里她滿臉紅撲撲的倒影。
“不、不疼。”她把臉別過去。
沈霆嶼微不可察提了下眉梢,又低下頭,繼續給她推藥油。
這次他手指的力道好像比剛才輕了一下,許輕輕悄悄松了口氣,可就在她放松時,他的指腹忽然在她腳底某個地方用力按了一下。
“啊啊~~~疼疼疼疼!”
她使勁拍打著他的手。
疼得她差點沒忍住一腳踢他臉上。
沈霆嶼嘴角極淺地扯了個弧度,若無其事站起身,用毛巾擦著手指:“好了,這兩天別下地,臥床靜養吧。”
許輕輕低頭看了眼自己腫得愈發厲害的腳踝,嚴重懷疑他剛才是故意的。
可惡,壞人。
……
傍晚宋謹華和沈芳菲回來,看到許輕輕的腳扭傷了,都來關心她。
飯也不用她做了,水也不用她打了,就連碗筷都是直接擺到她面前,她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待遇。
沈霆嶼還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拐杖給她。
看著那個拐杖,許輕輕總覺得沈霆嶼是在嘲笑她。
她扶著沙發試了一下,腳剛一沾地,一股絞痛就從腳踝竄上來。
許輕輕抬頭看了一眼樓梯,這樓梯其實也不長,就十幾級臺階,平時上上下下不覺得,現在嘛……
她的視線慢慢移到沈霆嶼身上。
這陣剛吃完晚飯,才七點半,他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椅上,手里拿著本雜志翻看。那邊沈芳菲正在看電視,嗑著瓜子,宋謹華在收毛線,也還沒有要去睡的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沈霆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