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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給許輕輕夾了一塊排骨,又給沈霆嶼夾了一筷子青菜,笑著開口打圓場,語氣故作輕松:“霆嶼,給你媳婦兒夾塊魚,她愛吃。”
沈霆嶼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語氣平淡:“要吃自己夾。”
宋謹華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她看一眼許輕輕,兒媳婦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還抬頭對她笑了笑,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宋謹華重新掬起笑臉,給許輕輕盛了碗湯,說:“喝點湯吧,這兩天降溫了,你上一天課回來,肯定餓壞了吧,快暖暖身子。”
“謝謝媽。”許輕輕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語氣溫柔,一如既往。
可她低頭喝湯的時候,睫毛垂著,卻沒有看沈霆嶼。
沈霆嶼也沒有看她。
這下宋謹華確認,兩人應該是吵架了,在鬧小脾氣呢。不用說,肯定是兒子的臭脾氣又犯了,說了或是做了什么惹兒媳婦不高興的話和事。
這個犟種,隨了他爸。
他爸年輕時候就是這樣,大老粗直男一根筋,一點也不懂怎么哄媳婦兒,老是惹她生氣,經常把宋謹華氣得不行。偏偏他還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理直氣壯的。
宋謹華瞪兒子一眼,嘆了口氣。
吃完飯,許輕輕要幫忙收拾碗筷,被宋謹華按了回去:“你別動了,休息去,讓霆嶼陪你出去走走吧。”
她朝兒子使了個眼色。
……
許輕輕不想在家跟沈霆嶼面對面杵著,看他那張冷冰冰的臉。
她拿上一條披肩,便出了門去。
這個年代人們夜晚的娛樂活動并不多,家里有電視劇收音機的,就一家人一起看看電視聽聽廣播,基本九點鐘不到就開始睡覺了。
軍區大院的部隊作息更是固定,一般晚上剛吃完飯還會有人出來遛彎活動,到了七八點,小區里基本就見不到什么人還在外面瞎溜達了。
也好,省得清凈。
許輕輕攏了攏披肩,獨自走在樹蔭小道上。
一想到待會兒回去,又得面對宋謹華的同房督促,她就煩悶。
另一邊,宋謹華把廚房收拾干凈,擦著手回到客廳,卻見電視還開著,屋里一個人也沒有。
樓上的臥室門關著,她又往書房看了一眼,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她過去,推開門。
沈霆嶼靠在椅子里,一雙無處安放的長腿搭在書桌上,手枕在腦后,面前攤著本軍事理論,但半天沒翻一頁,目光落在窗戶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還在這兒,不是讓你陪知卿出去走走嗎?她人呢?”
“出去了。”
“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下午回來就板著個臉。”宋謹華盯著他,“人家知卿哪點惹你了?還是你又說了什么難聽的話?”
沈霆嶼眉頭微蹙了一下:“沒有。”
“沒有?沒有你給人甩臉子?”宋謹華氣不打一處來,兒子這臭脾氣簡直跟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硬得像塊石頭,忍不住數落他,“瞧你剛剛那什么態度?一個大男人,哄哄自己媳婦兒,又不會少塊肉。”
“去,出去找找她。”宋謹華下巴一抬,“跟她說幾句軟話,道個歉,小兩口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把話說開了,床頭吵架床尾和。”
沈霆嶼坐著沒動。
宋謹華板臉瞪他一眼:“去啊,還要我押著你去不成?”
沈霆嶼無奈,慢慢站起身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
推開門,走進夜幕里。
軍區大院的夜晚很安靜。
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地斑駁。
時不時有人家窗戶里傳出說話的喧鬧聲,收音機廣播聲。
沈霆嶼沿著林蔭道走了一段,沒看到許輕輕的身影,大晚上的,她能溜達去哪兒。
大院晚間,只有生活區東邊的籃球場那片熱鬧點,球場是幾年前軍區修給家屬用的。沈霆嶼偶爾休假在家,也會來這邊晨跑,白天常能看到有人在這兒打球。
此刻昏黃的路燈下,幾個年輕人正在那兒打得火熱。
沈霆嶼本沒注意,視線忽然一掃,發現許輕輕站在球場不遠處的臺階上。那幾個小伙子一見有漂亮姑娘觀戰,頓時來了勁,運球投籃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刻意表現的賣力。
籃球被拍得哐哐響,運球運著運著忽然來了個背后換手,在胯/下來回倒騰,動作浮夸得像在表演。
有個年輕人投完籃,手還維持著投籃的姿勢,便立馬轉頭,朝許輕輕的方向咧嘴笑了下。
許輕輕也捧場地鼓起掌來。
旁邊幾個小伙子頓時起哄,好像那人中了什么大獎一般,在那兒勾肩搭背地打趣他。
沈霆嶼站在球場另一端的樹影里,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下頜線卻愈發抿緊了。
過了會兒,那個投籃的年輕男人跑過來,手里拿著瓶北冰洋汽水,朝許輕輕走去。
他不知道對她說了句什么,許輕輕擺了擺手,那人卻不走,還在說什么。這時另一個打球的同伴也跑了過去,抹著臉上的汗,笑著逗了句樂,引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許輕輕接過了那瓶汽水,笑吟吟說了什么,那小伙子紅著臉撓撓頭,興奮地倒退著跑了幾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得一個趔趄,又被遠處的同伴一陣起哄取笑。
沈霆嶼遠遠瞧見這一幕,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這下徹底冷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這里有個男主初步發現自己媳婦兒很有魅力,并且埋伏在身邊的情敵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