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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多莉說:“我也要洗!”
“那下班了你來醫院找我。”
“算了我周末再去。”孔多莉很有沖勁,“我下班先回我爸那兒專心備考。”
“也不急這一時啰。”
“不行。”孔多莉認真地說:“我現在斗志昂揚,備考的秩序感也都全面建立起來了。”
“我要重啟人生!”
趙存英笑笑,“行,不拖你后腿。”緊接想到她此刻講話時的可愛模樣,沒由來地喊她,“老婆。”
孔多莉問:“干啥?”
……
“沒事兒。”趙存英想想說:“你午休會兒吧。”
掛了電話,趙存英下來樓下的自動取款機前,猶豫著取了一千塊錢的現金。
三人間的病房里,瘦脫相的大舅在靠窗的床位上躺著,因為反復發熱,不能正常進食,只能通過鼻腸管給予營養支持。琳老師和萍姐婆婆剛從食堂吃完飯上來,上來病房沒幾時也正閑話間,趙存英拎著果籃過來了。
琳老師一時顯得驚慌,萍姐婆婆看一眼琳老師后也顯得無措。趙存英把果籃輕輕放下,坦蕩地看向萍姐婆婆,“霞姨你們吃午飯了嗎?”
萍姐婆婆忙說:“剛吃完上來。”緊接就拿張塑料方凳招呼說:“快坐快坐。”
趙存英在病床前坐下,見大舅睡著,他輕聲問,“大舅媽沒來嗎?”
“她昨天守夜了,早上才勸回去休息。”萍姐婆婆很家常地在他身旁坐下,輕聲說:“這事都沒往外說,想著都不給你們小輩添麻煩了。”
“該說還是要說的,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趙存英說:“我是上午才問的萍姐。”
“昨天萍還問我,說都在一個責任病區,要不要跟存英說。我們就老觀念,老擔心會給你們小輩添麻煩。”
趙存英說:“我看過大舅病歷了,看手術排在后天上午。”
“對對。”萍姐婆婆忙說:“這事還是托……人找的北京專家組。不然救護車轉過去花銷大不說,家屬再一路跟過去排隊掛號多折騰。”
“嗯嗯。”趙存英說:“現在很人性化了,患者不便轉移主刀是可以飛過來的。”
萍姐婆婆又同他找話,詳細說了一些大舅發病時的情狀。
趙存英都耐心聽著。
坐了有十分鐘,趙存英把紅包給萍姐婆婆,讓她轉交給大舅媽。
萍姐婆婆把他送到病房門口,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
喬洋洋照常住在大悅灣。
她完全適應了那樣的生活。
她不認為自己和琳老師存在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
恰好琳老師也是這樣認為的。
家里有住家阿姨,喬洋洋還是像以往那樣自在,工作、運動、跟朋友聚餐,同異性約會,近年來也會常常覺得無聊,但比起進入庸常瑣碎的婚姻生活,她還是更愿意忍受無聊。
無聊在某種程度上是可被打發的,真正使人感到無力的是一種無意義感。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么。
工作就那樣了,熬資歷吧;生活上又毫不費力,高興了就回家吃晚飯,陪琳老師做個瑜伽散個步,說兩句好話逗逗她。不高興了就約人喝酒吃飯,喝高興了就回來了;糖寶呢就更省心,有那個老大哥老大姐照顧,給她畫指甲給她編頭發,正好這些都是自己不擅長的。偶爾周末去趙蘭那兒接回來一次,挺好的,這一切都使她感到滿意;情感上更不內耗,她沒什么道德感也沒那么多講究,上頭就在一起,下頭就分開。
她對自己沒有要求。也沒有什么想要超越自身、超越現實生活的追求。
她對未來要過什么樣的生活……沒有想象。這大概是一個讓她感到無力的點,她對未來沒有展望沒有期待,在一片虛無中她認清了生活只是活著而已,人生也沒有任何意義。
意義皆在當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