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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不登門，她今天來是有事。”萍姐安排他，“你下樓轉(zhuǎn)會兒，給我倆一個說話的空間?！闭f完打開門看看電梯，上來了，她麻利把姐夫給推去主臥，“不許出聲?！?

“這也太刺激了，你這整的跟我是你小情兒……“

等姐夫躲去主臥，萍姐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客廳里雜亂的茶幾面，順勢又把沙發(fā)上的抱枕給理理好，那邊敲門了，萍姐過去開門。

喬洋洋進門換著鞋問：“我哥沒在家？”

萍姐接過她手里的紅酒，“吃完飯下去看人釣魚了?！甭犚娝疅_的聲音，她過去廚房泡茶。

喬洋洋打量著客廳里略顯過時的裝修，萍姐說：“十幾年了，該翻新了?！闭f著端了兩杯花茶過來茶幾前。

喬洋洋也跟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順勢取下肩包放在身側(cè)，萍姐在廚房忙活著果盤，順便跟她拉家常，“我姨跟我姨父的體檢報告單我找人看了，除了已有的基礎(chǔ)病外，沒別的大問題?！?

“能吃能喝的，身體能有啥大問題?！眴萄笱笳f：“我媽那情緒問題也是裝的，一睡一下午，枕邊的手機滾燙?！?

“是么？”萍姐端了果盤過來，“可我看她精神頭確實一般。”

“精神頭不好是事實。”喬洋洋伸手捏了顆藍莓說：“她這年齡有幾個精神頭好的?！?

“嗯嗯?！逼冀阋岔樖帜箢w藍莓說：“這在臨床上也挺常見的，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在家嗜睡裝抑郁她想置我于何地？”喬洋洋不想展開多說：“一輩子在養(yǎng)育上對子女沒大虧欠的父母，有幾個會老了裝病博關(guān)注?！?

這話把萍姐干沉默了，她看了眼喬洋洋身側(cè)的迪奧包，一句話沒接。

喬洋洋問她，“姐我聽說趙存英處結(jié)婚對象了？”

“我不了解原委呀?！?

喬洋洋說：“我聽我媽說的，也聽在你們病區(qū)工作的朋友說了兩嘴?！?

“那咱倆聽來的差不多?！逼冀阏f：“都是些側(cè)面信息，趙存英沒跟我講過。”

喬洋洋伸手去端花茶，被燙了一下縮回手。

萍姐忙問：“要不要喝酒？我這兒還有半瓶干紅。”

“行?！?

萍姐去拿紅酒和杯子，順帶用空氣炸鍋烤了幾片魷魚干和蝦干，這都是家里常年備的低脂下酒菜。三五分鐘端過來先給喬洋洋，喬洋洋捏了條蝦剝著殼說：“他已經(jīng)帶糖寶跟那女的正式見面吃飯了?！?

“是么？”

喬洋洋抽紙巾擦擦手，而后蹺著腿，雙手環(huán)臂說：“糖寶回來講的，應(yīng)該是去女方家里了?！?

萍姐端了碟芥末過來，蜷著一條腿繼續(xù)坐去沙發(fā)里，“這我不知情?！?

“聽說那女的以前在安寧病房當過幾年志愿者？”

“服務(wù)過三四年吧。”萍姐端了紅酒杯跟她碰，“一周來服務(wù)三個小時，性格挺招病區(qū)人待見的，一年多前她因為正職工作量大，也就沒再來過病區(qū)。”

“今年暑假她來病區(qū)做了一兩個月護工，假如確有其事，估計兩人就是在這個暑假發(fā)展出來的感情。”

“……護工?！眴萄笱蠛攘丝诰?，冷笑，“那女的能全方位提供情緒價值唄？”

“都這把年紀了，跟誰在一起能感到舒適快樂平靜就跟誰在一起，這是基礎(chǔ)人性。”萍姐說：“你背迪奧的包和跟弟弟談戀愛不也圖個情緒價值么？”

萍姐了然了她此行的目的，繼續(xù)就那個話題展開聊，“先前還鬧了場誤會，麻醉上那個徐正要趙存英從中介紹女方跟他堂弟認識，趙存英應(yīng)該是應(yīng)付了一下，也沒打聽他堂弟的私事，后來因為這事還被有心人發(fā)揮，趙存英也因此受了處分。”

“被有心人發(fā)揮了啥？”

“被麻醉上借機發(fā)揮了唄。”萍姐點到為止，“外科上一貫比較強勢?！?

“徐正為什么找趙存英當介紹人？”

“他總不能找我吧。”萍姐說：“一來他倆私交不錯；二來趙存英性格相對活絡(luò)，又跟上下級和護士站都處得來?！?

喬洋洋小弧度地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萍姐抓住，八卦她，“你倆到底是因為啥過不到一塊兒？”

喬洋洋回，“因為性格差異大。”

……

萍姐蜷坐在那兒，閑閑地說：“看出來有差異，但沒看出來有多大。”都是吃糧食長大的，能差哪兒去呢。

“你們說他性格好，我是不能認同?！眴萄笱笳f：“他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不論發(fā)生多大的事，他當下是不面對不解決的，要懸置好幾天后才處理?！?

“他這方面……眼下還沒在工作上表現(xiàn)出來。”萍姐認真說：”他在術(shù)中應(yīng)對緊急狀況的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

“是情感回避。”喬洋洋說：“舉個不恰當?shù)睦樱谕庾サ轿页鲕?，他的第一反?yīng)是裝作沒看見?！?

“這是一時面對不了吧？”

“這是軟弱?！?

……

萍姐沒接話。

“我是欣賞不來這種性格。”喬洋洋喝口酒說：“他在情感上幾乎不存在主動性?！?

萍姐不懂，“既然你清楚他是回避型，你主動不就行了?！睕]忍住又多了一嘴，“你知道你媽是裝病博關(guān)注，你給她點關(guān)注不就解決了?！?

“憑啥？憑啥向我索取我就要給?！眴萄笱笳f：“當年我跟趙存英是談崩了，要不是意外懷了糖寶后來不可能結(jié)婚?！?

……

萍姐好奇，“趙存英不像是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的人?！?

“該做的安全措施都做了?！眴萄笱笳f：“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的問題?！?

萍姐把自己更關(guān)心的話題給拉回來，問她，“你知道他生父是因為酒后嘔吐物窒息離世的嗎？大暑天，在家離世三天后他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

“so what？”喬洋洋詫異，“誰不是在創(chuàng)傷中長大的？”

“我意思是他在情感里的回避是否有這個因素在？”萍姐說：“當年他還是未成年?！?

“我不接受。我不管他這個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一個人能看見自己的弱點，但不去積極克服?！?

萍姐沒接話。

她意識到兩人說的不是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