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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點不顧伴】
琳老師看錯時間,來醫院來早了。
趙存英幫她預約的陪診時間是下午三點,他自己有手術,喬洋洋的單位也不好請假,他就約了個熟識的陪診師陪著琳老師做檢查。
琳老師午飯后就打車來醫院了,到醫院后發現來早了一個多小時,直接打電話朝喬洋洋發了通脾氣。喬洋洋聽完無語,笑說您自個看差的時間能怪誰呢?緊接安撫她,讓她先去找萍姐,晚上她下班了來醫院接。
琳老師有些抵觸見萍姐,那股復雜的心理說不上來。萍姐和趙存英她都不是很想見。
她在門診樓的大廳里多徘徊,隨后尾隨去了職工食堂閑坐著熬時間。打電話給趙存英,是麻醉醫生接的,說主刀正在進行手術。跟陪診師聯系,對方說再早也得兩點后等門診上上班。距離兩點還有一個小時,回家吧犯不著,在醫院又無處可去。
她在食堂干坐著,望著來往打飯的醫護,內心不禁產生了鮮明的對比。以往家里人生病,老喬找個實習生帶著她們直接去各門診,既沒掛過號也沒排過隊……
哪似如今,還要專門掛號等門診上上班。
說白了就是能力和人際各方面都不行。她內心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前女婿……能四十五歲評上副高都是高看,她家老喬不說別的,吃穿用度及人脈方方面都沒讓她和喬洋洋受委屈。喬洋洋還專橫得不得了,沒你爹人脈你能順利進如今的單位?
狼心狗肺!
想著想著她就累了,也顧不得體不體面,頭枕著胳膊趴在餐桌上休息。
趙存英四點下臺回來科室,一面做腿部拉伸一面查看微信,先看萍姐發來的,說剛把琳老師安頓在休息室了,讓他手頭活兒忙完了下班前見一面;再仔細看陪診師發來的:說琳老師看錯時間提前了兩個小時來醫院,他知道后就立馬前來醫院陪著,恰好碰見某病區的護士長跟琳老師是親戚,然后護士長帶著他們先去了老年科又去神內最后去了精神科。
趙存英看見“精神科”這仨字都帶重影。
最后精神科的初步診斷為:抑郁障礙。
最終的確診還需排除一些器質性病變而做些必要的檢查,但琳老師對這一初步診斷的結果比較抵觸,拒絕進一步檢查。
趙存英看完陪診師發來的信息后,轉了陪診費給他,回了個辛苦了。緊接把門診病歷轉發給了喬洋洋,五分鐘后喬洋洋回:【我抽空再帶她去進一步檢查,只要排除是腦梗和阿爾茨海默病就好。】
趙存英沒回,緊著手頭的要事忙了。
喬洋洋下班后第一時間來醫院,她本來是有約會的,后延了一個小時先來接琳老師。她上來護士站找萍姐,沒見著人,又接連給琳老師打了三通電話,未接后她問著護士一路找來休息室,琳老師在睡呢,喬洋洋輕推醒她,“回家了媽,我還有事兒呢。”
母女倆出來病區大樓,喬洋洋撐開把防曬傘,盡管是傍晚六點,天兒還挺曬的,她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手機給萍姐發語音,說就不去見她了,改天一塊兒吃飯哈。
琳老師聽她說話這么客氣,挺看不上的,“當年要沒你爸,她能混上護士長?”
喬洋洋好笑,“人能當上護士長憑的是過硬的專業能力。”
“沒你爸打招呼她能……”
“當然能啊,人學的就是護理專業,她不在這個醫院也會在別的醫院。”喬洋洋回她,“您那口氣好像是把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婦給扶持上護士長的,大三甲呀,多大能量啊?”
琳老師被噎住,來回還是那句話,“喬洋洋我是你媽,我對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喬洋洋把防曬傘往她那邊移移,挽著她胳膊說:“我哪兒敢忘本啊,我親愛的媽。”
萍姐聽完喬洋洋的語音沒及時回,原是想跟她見面聊聊琳老師情況的,但她做女兒的都不上心,她一個外甥媳婦那么上趕著干啥。
可當她仔細想了后,本著醫者仁心,還是嚴肅地給喬洋洋去了通電話,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是絕不能被輕視的,尤其還幫著帶孩子,她寥寥幾句直指要害,喬洋洋會聽懂的。
打完電話她拎著包就去專梯,等她出來病區大樓迎面跟從門診樓出來的趙存英撞見,這腦子……她這才想起約趙存英下班前見面。長話短說,還是琳老師的事兒,兩人就站在病區大樓前,萍姐說:“我大半個月來就今天中午得空上食堂了,我見琳老師趴在那兒休息……她也這么大歲數也幫著你們照養孩子了,你們倆就真忙得抽不出點時間陪她上個門診?”
趙存英滿腦子工作上的事兒,被萍姐喊住這么一問,本能地先愣了下,隨后說:“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萍姐原本還有話要說,但強烈感受到他工作上的壓力,隨口問:“吃晚飯了嗎?”
趙存英沒什么胃口,“等下去食堂。”
“別等下了,現在吧。”萍姐說:“你也適當抽離一下,咱倆一塊去食堂吃個飯。”
趙存英問:“姐夫沒在家?”
“他出差去了。”萍姐前面引路,“你說平常在家顯不著他,這一出差反倒體現出他的重要性了。”
趙存英雙手揣大褂口袋,勉強笑笑沒接話。那個被急診上說“摔了一下,能動”的患者因術后并發癥去世了。
話題還是回到了琳老師身上,萍姐說:“門診病歷你也了解了,剛我也跟洋洋通話了,但總感覺她不是很上心。”
趙存英嗯一聲,心不在焉地說:“她當女兒的都不上心,我一個過期女婿有勁也使不上呀。”
……
萍姐聽懂了,朝他說:“我主要考慮的是糖寶。”
趙存英知道她考慮的是哪個層面,承情說:“姐我是這么計劃的,先讓喬洋洋帶琳老師去做些必要的檢查,等確診了看是通過哪一種手段進一步積極干預,糖寶就先繼續住在大悅灣,我每天加強跟她的電話溝通,然后再根據具體的情狀來做適當的調整。”
一點就透,萍姐由衷地夸他,“跟你說話就是干脆!”緊接又一句,“另一個會說話的就是多莉了。”
趙存英的心沒由來地跳了下。
萍姐問他,“誒你和多莉私交怎么樣?”
趙存英柔聲說:“挺好的。”
萍姐不動聲色,玩笑道:“昨天想到啥事來著,忽然覺得你們倆也挺登對。”
食堂要到了,趙存英問她,“你不是說我的這種情況,找不來人踏實過日子。”
“我的話又不是金科玉律。”
*
從食堂回來后,趙存英邊看手機邊朝著樓道的方向去,等他拉開樓道門上臺階后,先轉發給了孔多莉一則水滴籌信息,而后是一串電話號碼附2000塊的轉賬。
他要孔多莉幫忙添加這個號碼的微信,然后把2000塊轉給她。
這串號碼的主人暑假后就讀大二了,那個“摔了一下,能動”的人是她的父親。他把前因后果簡要地用文字跟孔多莉說了。他不方便出面經濟援助,施救中也不存在瑕疵,希望由孔多莉出面把錢以捐助的形式給他女兒。假如他出面援助,他將面臨一個詰問:既然施救中不存在瑕疵,那你為啥要給家屬錢?
他回答不了。
他也不愿意因為個人的一點惻隱之心而牽連到整個救治組。
他轉過去有三分鐘,孔多莉打來了,“行啊,你安心吧。”
趙存英此刻頭昏腦脹,不想就此展開,“嗯嗯。”
孔多莉問:“這幾天你咋不跟我打電話呀。”
趙存英隨口說:“你不也沒跟我打。”
孔多莉說:“我不是忙嘛。”
趙存英不想聊了,“掛吧。”
孔多莉要熱暈了,“白天上研修課,傍晚跟同事們逛景點。”緊接問他,“你猜我此刻在哪兒?”
趙存英聽著她的氣喘吁吁聲,盲猜,“你總不能是在爬華山。”
孔多莉震驚,“我真的是在爬華山!”
……
“我們下午四點課程結束,然后直奔汽車站坐專線來華山。”孔多莉說:“剛取完票往山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