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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多莉刷朋友圈,圈里更新了條趙存英十分鐘前的動態:天使輪崗,歡迎投喂。
配圖是糖寶穿著……加工剪裁過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粉色玩具聽診器,臉上戴著小口罩,頭上頂著護士帽。
真行。
糖寶午飯后想爸爸了,正好下午趙存英坐診,他就讓華姐把糖寶送來醫院。
糖寶被規定在了門診樓的區域內逛,但奈何經過的同事被真人可愛到,一路把她帶到病房樓的值班室,給她拿好吃的。她拿到好吃的又被人帶去病理科,又拎了一小袋好吃的。出來病理科這回被徐正看見,一路給抱回麻醉科,在麻醉科玩了會兒,出來碰見腫瘤內科的科主任,主任見她身上改小的舊白大褂說這趙存英就是胡鬧!但說完就把她牽到樓上辦公室,讓她在辦公室跟那些綠植們玩兒,玩了有幾分鐘他被人喊出去,轉頭就把糖寶給忘了。糖寶又出來自個摸索到內科病區,一路上不管誰看見她,對方都充滿善意地說:這不是腫外趙醫生家的小孩嗎?
小孩你怎么會在這兒?
再往前就是兒腫的病房區了,里面挺多患病的小孩,這人打算把糖寶牽去外科病區,牽去的路上碰見急慌慌找來的徐正,兩人一交接,徐正牽著糖寶邊回科室邊輕聲細語地問你想吃啥?叔叔在手機上給你叫。
糖寶問出了一個最大的疑惑,“我爸爸很有名嗎?為啥每個人都認識我。”
徐正沒說因為你爸秀兒,你爸發朋友圈和在醫護群交代了,只說:“你爸就是很有名很厲害!”
糖寶聽完這話倍驕傲,不但驕傲又有面子!
那邊徐正接到電話要上手術了,想半天把她領去十三病區的護士站,到護士站糖寶也逛累了,獨個坐在配餐室,把手里的零食都攤開在桌面,從中挑了個脫水香菇干拆開后,先端起斜挎在身上的水壺補充水分,而后從自己的大褂口袋掏出個獨立包裝的一次性手套戴手上。沒多久萍姐急慌慌地找來,見她乖巧地坐在那兒吃香菇干,抑制不住地喜愛道:“糖寶,你知道我是誰嗎?”
糖寶搖頭,望著她落落大方地說:“我好像不熟悉你。”
萍姐蹲下說:“你媽喊我表姐,你應該喊我舅媽,我前年春節去你姥姥家吃過飯,我還抱過你呢。”
糖寶的防范意識很強,“那我姥姥叫啥?”
“你姥姥是琳老師,你姥爺是喬主任,日常照顧你的叫華姐。”
糖寶反問,“那我家養的是一只八哥鳥還是博美犬?”
這話把萍姐問住了,“你媽不是對寵物毛過敏嗎?”
“那我的電子寵物叫啥?”
“哎喲喲~”萍姐心要萌化了,這小孩咋能這么機靈,她伸手就要捧她的小臉蛋。
糖寶躲開說:“我爸爸不讓人用手接觸我的小臉蛋。”
“表姨疏忽表姨疏忽。”萍姐轉身就去消毒,她打消毒液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漸漸斂了,糖寶讓她想到十幾年前她偷懷的二胎,都七個月頭上她準備躲出去生了,忽然覺察到幾天都沒胎動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妙,后來她找琳老師和喬主任,喬主任托關系幫她檢查后說胎停了,后面引下來是個女孩兒。
這是她的一個小心結。
上周她在食堂看見多莉領了幾個女學生在吃飯,晚上她就老想,要是她的孩子活到現在也該中考了。
原以為這事也就過去了,但次日中午在護士站看見多莉,閃個念她就喊住了多莉,當下說出自己的想法。她沒說自己的動機和發心,只說自己手里頭寬裕,每年能拿出點錢資助學生啥的。
她說:“我也不去偏遠地了,就你們學校或你身邊了解的人,吃低保或申不上低保那種家庭里的小孩就行。”
孔多莉想著問:“姐,那除了真實的經濟向困難外,你對受資助的學生有沒有要求?類似于你是匿名資助還是需要跟受助人見個面?需不需要幫你跟進學生的學業情況等?”
萍姐聽出了道道,但不是很懂。
“這跟你的發心有關。”孔多莉幫她明晰化,“匿名就是你跟受資助的學生和學生家庭不會有任何的接觸。你這筆錢資助出去發心是為了你自己,受資助的學生未來境遇如何、有沒有讀大學都跟你沒有關系。這是一個你單方面發起的行為,不需要受助人的任何回饋。”
“另一種就是你對受助人有期待,你希望這筆資助有價值,最好受助人能考上個相對不錯的大學,將來有個好的發展。”
“不搞那么復雜。”萍姐下意識抵觸,“我每年最多也就資助個萬把塊,資助就資助了,不存在說讓這筆錢發揮多大價值。”
“那要是這樣的發心,姐我建議你匿名。”孔多莉說得含蓄,“行善不求回報,這反倒對資助人好。另一方面事也少,對資助人和受助人都是一種潛在保護。”
萍姐聽懂了,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屢見不鮮。
孔多莉問她,“姐你介意通過社會公益機構進行資助嗎?”
萍姐看她,“你有深度接觸過這樣的……能信賴的機構嗎?”
“我接觸過一個機構,透明度還挺高的。”孔多莉說:“她們是有法律背景專門做本地援助的,她們的援助對象除了貧困生,也針對鰥寡孤獨廢疾者等群體。”
“行啊。”萍姐奇怪她,“你咋還接觸過這樣的機構?”
“以前在安寧病房做服務時候接觸的。”孔多莉緩慢地說:“我有一個學生需要社會面的經濟援助,當時我聯系了她們機構,這兩年我都需要向她們提供受助學生的受助需求和證明。”
萍姐拍她肩,贊賞道:“我可真欣賞你,辦事負責又牢靠!”
孔多莉心里美滋滋的,還挺高興。
萍姐笑她,“中午吃啥?”
孔多莉指指保溫袋,“我自帶了蝦仁炒飯。”
萍姐想到什么,直接問她,“你跟趙存英很熟嗎?”
“……今年才逐漸開始熟的。”
萍姐點個頭,事先說:“你別嫌我心直口快哈,他屁股沒擦干凈,跟前妻一家的聯系過于緊密。”緊接又說:“病區那么多對他有好感的醫護,沒一個敢跟他發展關系。”
“嗯嗯嗯。”孔多莉忙說:“姐我前一段才相了個。”
萍姐好奇,“介紹人是咱們醫院的嗎?”
“介紹人是趙醫生。”
“趙存英?”萍姐吃驚,“他天天站手術臺能認識誰?”
孔多莉說:“他跟我介紹的是麻醉科的徐醫生的堂弟,在口腔醫院工作。”
萍姐不奇怪了,但她仍然對此事持懷疑態度,她認為趙存英這種思路簡單的技術男能管好自己都不錯了,她都懷疑他有沒有對徐正堂弟做一定的了解,她問:“你跟徐正堂弟在接觸嗎?”
“他堂弟正好是我的老同學,我們前天見了一面,目前算是在接觸中。”
萍姐很利索,“你把他堂弟的名字發我,我口腔醫院有關系,我找人幫你打聽打聽。”
孔多莉很領情,“謝謝姐。”
萍姐笑笑,讓她幫忙落實資助的事兒,轉身忙去了。
萍姐離開后孔多莉把午飯拿出來,掀開蓋子把飯慢慢撥松散了放去微波爐,剛轉上20秒接到趙存英電話,他說:“你下來,咱們會個師。”
……
孔多莉說:“你那么社牛,你自個去唄。”
趙存英說出自己的疑惑,“我隱隱感jio……你在從中搗亂,你不想我接觸到咱爸。”
……
孔多莉把飯端出來,跟他擺事實,“你不覺得咱倆聯系得過于緊密了嗎?能一個微信的事你老打電話,而且咱倆不管電聯還是見面的頻次都遠比我和我的相親對象高,你認為這科學合理嗎?”
趙存英問她,“你尋思一下,為什么你跟我電聯還是見面的頻次都遠比你跟你的相親對象高,你是不是對他差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