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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吳醇不自覺睜大眼睛,蘇黎抬起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放在他額前:“你要收了我做狐皮大衣不止,還拿我男朋友的性命賺錢,你說我怎么能饒了你呢?”
“道門有你這么個傳人,不如沒有。”
蘇黎掌心勁力微吐,算不得十分濃厚的靈力直接順著吳醇的額頭傳遍全身,最后停在小腹。
“是不是覺得暖暖的,還挺舒服的?”
見對方眼中透出些劫后余生的欣喜,蘇黎嘻嘻笑了一聲,松開了手。
吳醇也隨著她收手的動作,癱倒在地。
面色慘白的青年口中發(fā)出‘赫赫’的聲音,像是喘不上氣似的,又像是痛到了極致。
但是除了粗重的喘息聲,他卻連丁點痛哼都發(fā)布出來。
蘇黎蹲下身,拍了拍吳醇的臉,又嫌棄的將蹭到手心的冷汗全擦到他的身上:“做個普通人,說不定還能多點善心。憑你的心性,再修煉下去,不久后也是個死。”
凡人修行與精怪不同,他們最重因果,除了天賦過人之外,心無旁騖純澈無暇才能早證大道。可惜這個關(guān)竅,早在年歲的流逝中被修者遺忘了。
不然哪怕是慧止這樣的天縱英才,也會折在過去自己種下的苦果上,以致在塵世徘徊了千百年都無法登上極樂之境。
小和尚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面前這個蠢貨呢。
不論是道門還是慧止,將吳醇看作未來的希望,不過是因為這是僅剩的一星火苗罷了。
緊緊捏著掌心的一點黑氣,蘇黎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破廟。
不遠處的小山坡上,素白衣袍的僧人面向山坳而立,他身行頎長氣質(zhì)淡雅,如朗月清風(fēng)既超凡脫俗,又帶著無限親和。僅是立在那里,就讓人不覺矚目,但卻不敢生出崇敬之外的任何歪心思。
不過此時站在他身后來尋他的,卻不是人。
狐貍精蘇黎緩步上前,先是扯住了慧止的袖子,又?jǐn)堊×嘶壑沟难?
白衣僧人垂首不言,就像完全沒感覺到有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緊貼在身后似的。
“小和尚。”蘇黎用嬌嫩的臉頰蹭了蹭他寬闊的后背,“我剛才在遠處看著你,怎么覺得像是要白日飛升似的。”
回應(yīng)她的,是一聲淡淡的佛號。
男人清朗的聲音中飽含著對眾生的慈悲,沒有對狐貍的情意。
蘇黎輕嘆口氣,曉得自己之前舉動過分,是真的把人惹惱了。她又蹭了蹭對方,穿過他腋下將緊握著黑氣的拳頭遞給他看。
“我沒傷他性命。”
只是絕了他修煉的機會,讓那個小道士在窺得長生為何之后,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隨著時光,如普通人一般老去,直到壽盡死亡,再無掙脫出輪回的機會。
就像是讓一只嘗過甜頭的狐貍,從此只能望著架子上的葡萄興嘆一樣。
可望不可即,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小僧曉得。”慧止終于開口,“那么咱們這就啟程,去找林施主。”
看著借由回身的動作掙開自己懷抱的和尚,看著他除了慈眉善目外再無法用別的詞匯形容的神情,蘇黎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跟吳醇一樣的境地。
慧止身上的疏離,并不是作假。
相識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蘇黎,她是真的惹怒了對方,似乎是將人推去了一個再也無法企及的距離。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她曾經(jīng)嘗過的甜美,似乎真的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