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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攢了很大的勇氣才敢說出口:“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底,我幾乎每日都坐立難安...”
付宇陽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母親曾經找過阮先生。”
他知道這些說話一旦宣之于口,付家現在維持著的,微妙的平衡就會破裂。
但是付宇陽一直都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事告訴付燕亭。
“什么意思。”
付燕亭心里一咯噔,臉色冷得像冰,他聽見自己又聲音艱澀,重覆問了一次:“什么意思?”
“在您出國那年,她曾經去海城找過阮先生... 并和他說過讓他離開的話。“
”那時候,父親死死握住實權不放,啟盛一天不如一天,而他其實由始至終根本沒想過要將集團業務交給我。”
詭異的沉默充斥著整個空間。
付宇陽說到這里的時候根本不敢再再望向付燕亭,他垂下雙眼,似是來謝罪,其實是為母親解釋:“...她怕你再不回去,啟盛就要落在旁枝手里,到時候,她...”
她是怕自己和兒子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楊芊想為付宇陽謀一條出路,卻把當時阮辭置于深淵。
付燕亭重重閉上眼,他能感受到阮辭有多無助,唯一的親人已經不在了,他把付燕亭緊緊抓住,滿心歡喜地以為他能陪在他身邊,可是付燕亭卻食言了,而楊芊又來堵住他唯一的希望。
“你知道她跟阮辭具體說什么了嗎?”
付宇陽搖了搖頭:“...她沒有跟我說過。”
良久,付燕亭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我知道了,謝謝。”
付宇陽離開前說這次回來主動是要和幾位股東開會,問付燕亭要不要出席,被他拒絕了。
付燕亭現在很想馬上立刻見到阮辭,剛剛付宇陽跟他坦白的話和一直無法打通的電話勾起他緊繃的神經。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蔓延上心頭,空無一人的402,被塵封的畫面一幀幀在他腦海中炸開。
付燕亭拎起車匙和外套,走到車庫。
將近半夜,外面雨勢滂沱。雨像倒水一樣涌進地勢低的地方,天空洗刷得墨黑一片,遠處的車燈路燈五光十色都被雨水糊成一大片混亂顏色。
付燕亭坐上車,車窗剛被雨刷刮開一片清晰景像,復又變得模糊。
他并不知道去哪找人,此時此景和七年前如出一轍,偌大的一個世界,每天上演無數次不期而遇和久別重逢,而他卻是連昨天剛通完電話的人都能弄丟。
付燕亭開了車,在路邊緩慢地駛過,一對情侶沒有帶雨傘,也不去躲雨,手牽著手嬉笑著穿過大街,走到窄巷消失不見。
付燕亭就這樣怔怔地看著車窗外的這一幕,直至從后而至的一聲尖銳嗚笛聲叫回他理智。
黑色轎車再次駛入雨幕,就在此時,一直沉靜如水的手機響起了訊息提示音。
訊息欄彈出兩條短訊,付燕亭拎起手機一看,是阮辭發來的。
阮辭:我今晚不回來了。
阮辭:拍攝得太晚了,我住在附近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來。
付燕亭沒回覆他,而是立刻打了通電話過去。
嘟嘟聲響起,電話一直未被接通,直到快要掛斷的時候,付燕亭才聽到一聲微弱的”喂”。
“為什么不接電話?”惴惴不安了整個晚上,付燕亭的語氣著急中帶著惱怒。
他盡量令自己冷靜下來,但再次說出口的話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把地址給我,我去找你。”
對面的人沒講話,付燕亭只能聽見話筒里微弱的電流沙沙聲。
“...我已經睡了,你不要來。”
“阮辭,把地址給我。”付燕亭不由分說地打斷阮辭說的話,語氣透著凌厲。
阮辭在聽到這一句后明顯愣了下,半晌都沒出聲,像是在斟酌著什么。
意識到剛剛的語氣太過兇,會嚇到他,付燕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聲線放緩:“乖。“
“告訴我你在哪,讓我陪在你身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