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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耳洞
藍寶石鑲嵌在鉑金鉆托上。
寶石切割得極為精致,大小適中,并不會過于夸張,但火彩很出色,一抹深邃濃郁的藍就這樣點綴了在墨黑的絨布上。
阮辭捧住絲絨盒子,一時半刻未回過神來,怔然間,又始終不敢伸手去觸碰。
付燕亭卻已經走了過去,他拎起盒子上的耳釘,道:“我幫你戴上?!?
阮辭還沒來得及出聲,付燕亭便俯下身來。他拿起一旁服務生給予的濕紙巾,抹過后,再拎起耳釘。
指尖撫過阮辭發梢,再游走到耳廓處,阮辭被他遲疑的手指弄癢了,渾身都抖了抖。
“...好了嗎?”
“...”付燕亭還沒幫他戴上。
阮辭左右兩邊耳朵少說也有十多處穿孔,但他并沒有配戴任何飾品。
不止今日,之前的那幾次見面,付燕亭好像從未見過阮辭載耳釘。耳垂的位置似乎是最早穿的一個孔,早已長好,但往上耳骨處,耳窩處的洞口卻泛著紅,這些都是最近才穿的孔。
付燕亭假裝正在用濕巾幫阮辭清潔,心卻一點點往下沉。
盡管光線不足,但也足夠他看見耳骨處大小不一的瘢痕,有些幾乎連成了一道長疤痕,新穿的孔搭在陳舊的瘢痕上。如果阮辭一直沒有配戴耳釘,耳洞將會很快愈合,然后再次形成新的一道疤。
然后再次被他刺穿。
而阮辭的頭發有點長長了,碎發蓋住半邊耳朵,要不是付燕亭今日特意挑了這份禮物,借著送耳釘名義靠近了看,日常中不親近根本難以發現。
“...怎么了...”阮辭察覺到付燕亭很久沒有說話,有些慌了:“戴耳垂吧,上面的可能已經閉合了...”
“嗯。”付燕亭壓下心底的疑慮以及將近浮出水面的猜測,不動聲色地拎起藍寶石耳釘,幫他戴上。
不得不說耳釘挑得很好,很襯阮辭,濃郁到極致的深藍襯得他皮膚更白,秀麗的眉眼更是動人。
阮辭回頭看了看付燕亭,漾開了一抹笑,問:“好看嗎?”
“…當然好看?!?
付燕亭單手撫過阮辭的臉頰,感受到阮辭溫熱的體溫,他的指尖碰上阮辭的耳垂,輕輕的蹭了下。
他欲言又止,心里已經有一個答案,但他像個懦夫,遲遲不敢下定論。
阮辭的疏離、沉默寡言、對他既渴望又不敢上前的姿態、口是心非的矛盾、莫名的自責失落及激動,異常的情緒化...諸多種種...都不是因為他長大后的性格變化。
他也不是真的要推開付燕亭。
付燕亭現才才確切地感受到,他不在阮辭身邊的那七年,導致了怎樣不可挽回的后果。
煙花落幕,海面上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月色和一艘艘船上的點點燈光。
阮辭眼中倒映著的金色璀璨不見了蹤影,餐廳內只剩下微弱的燭光和昏黃的燈光,遠遠不及剛剛的煙火亮堂,阮辭此時像是被夜色淹沒了,變得朦朧起來。
一股冷意從頭澆在付燕亭身上,四肢百骸都感到一絲絲入骨的痛,巨大的后怕籠罩住他整個人。
付燕亭終是承受不住般,緩緩半跪下來,他牽起了阮辭放在膝蓋上的手:“疼不疼?”
“嗯?”阮辭不明所以,以為他在問耳垂,便回答說:“不痛的,早長好了?!?
他這樣說著,付燕亭心里卻是不信,重重復復,一次次的愈合和貫穿,怎能不痛。
付燕亭放輕語氣,讓自己現在說的話像一個普通的閑談:“喜歡耳骨釘?”
“...嗯,但穿了又不喜歡了,所以愈合了。”
要是不喜歡,愈合后就不再穿了,那一連串的創口,密布的瘢痕,又是怎樣來的。
付燕亭沒說穿他,只輕輕嗯了聲,整柔地說:“那要注意消毒,要是發炎了要涂藥,知道嗎?”
“...知道的。”阮辭覺得付燕亭的眼神帶點奇怪,但他又說不上來。
穿耳洞很常見,他覺得自己選擇的這個方法很好,在手上不方便,耳骨的痛感雖然只有一剎那,但好在別人看見了也不會想到別的什么去,付燕亭應該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