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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想再承受那般痛徹心扉的滋味。
所以他寧愿不要。
“...但我給不了你。”阮辭說:“我不好,兌現(xiàn)不到那天的承諾了。”
“......那張兌換卷早就撕掉,扔了。”
他只剩下一個殘破的內(nèi)核,又怎能給予付燕亭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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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辭最后還是逃掉了。
他碰碰跌跌走到公司,先去洗手間用涼水洗了把臉,等眼眶沒這么紅了,才走到工作的位置。
辦公室一掃平日沉靜如水的氣氛,好幾個同事勾肩搭背歡談著。
張予眼尖,見阮辭回來了,連忙領(lǐng)他去程允的辦公室,邊說:“厲害啊阮辭,你怎么和謝應(yīng)明搭上關(guān)系的?”
“...什么?”阮辭頓了頓,不明白張予講的什么。
“拾光和silhouette定下了拍攝合作,是今年冬季的系列。”
“你猜模特是誰?”張予異常興奮:“是王君羅。”
silhouette是成立逾百年的奢牌,這種級別的品牌有自己一個專屬的拍攝團隊。但謝家有這個品牌的股份,在拍攝這個階段塞上一波自己的人也不是什么難事。
而最近有和謝家接觸的人只有阮辭和程允兩個,阮辭可以斷定這個合作能談妥并不關(guān)自己的事,他那天和謝應(yīng)明的見面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但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傳開了。
張予敲了敲程允的門,接著把門打開,讓阮辭先進去,邊說:“這次如果我們拍得好,知名度、整個高級攝影部的檔次直接就上去了,不愁沒合作。”
“的確是。”
程允笑笑,他朝張予點了點頭,讓他先出去。轉(zhuǎn)頭向阮辭道:
“以后你把你手頭上的散客交給新人就可以了,有更重要的項目等你去做。”
“不用。”阮辭說:“我比較喜歡拍散客。”
程允笑了笑:“但這次品牌方指定了你做主攝。”
“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阮辭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我那天和謝應(yīng)明談得并不愉快,他沒理由把這個大項目交給我們。”
“他可能別有用意...”
“怎么就別有用意了。”程允靠在他那張純黑的真皮沙發(fā)上,剛才的笑意一掃而空,也不討煩起來:
“你知道謝家投資了多少個奢侈品牌和小明星嗎?分一點不輕不重的資源給我們只是他這種天之驕子順手的事,和在指隙間灑一點糖水給路邊的螞蟻沒有分別...他哪有這個工夫去整我們?”
“別想太多,如果你無意合股,在合約結(jié)束前,我們依舊是上司和下屬的關(guān)系,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程允沒了心情和阮辭談?wù)摚粨]了揮手,對他道:”出去吧。”
阮辭的疑慮并沒有消失。
但工作單位上的每個人依然為下個月的拍攝興奮著,阮辭不好掃了他們的興。
而且他現(xiàn)在腦袋沈甸甸地疼,思考也逐漸變得困難起來。他從藥盒倒了幾顆藥,咬碎咽下。
藥效發(fā)揮很快,能暫時把他焦慮、不安的情緒撫平,壓回心底里去。
但他那股憂傷,剛剛在看到付燕亭沉默地按下車門解鎖鍵時的哀傷,一直存在著他的四肢百骸里,久久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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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幾天阮辭都見不到付燕亭。
他的心空落落的,像被燙開了一個大洞,就算付燕亭要憎他厭他,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他怨不了誰。
但阮辭承諾要還給付燕亭的,他要做到。
出租屋臥室里最靠里面的柜子,最下方放著一個防潮箱,阮辭打開了它,取出一部舊相機。
七年前年的物件,只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磨損,其余的地方像新的一樣。
阮辭當(dāng)年在離開海城后,決定要以攝影為生的時候,曾經(jīng)帶著它走過不同地方。
后來他加入了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公司已經(jīng)有充足的拍攝工具,也就把這部相機收了起來。
這是付燕亭送他的禮物,他很珍惜,曾經(jīng)以為這部相機能陪他一輩子。
但他答應(yīng)了付燕亭要把所有東西物歸原主,那就再沒有留下它的道理。
阮辭把相機放入外出相機包,然后翻出夾在筆記本里的好弟弟兌換卷。
兌換卷完好如初,紙角微微泛黃,阮辭看了又看,手指在那幾只字間碰了碰。
他就這樣看了半天,幾乎把紙片看穿,等到旁晚的霞光被黑夜取替。
然后阮辭那對纖細蒼白的手拎起兌換卷,撕開,分為兩半,對折再撕開,變成了無數(shù)碎片。
一如他的心,也被分成了無數(shù)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