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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酒宴
在回程的路上,阮辭決定把自己那見不得光的心思,惡意揣測付燕亭的壞想法都藏于心底。
阮辭坐在副駕駛,不敢再看向付燕亭,心想就把今天當作是最后一次的見面吧。
他虧欠付燕亭的,那一年多的時光,阮辭會結為金錢,償還給他。
只是付燕亭也許要等多一段時間。
紅燈時間有點長,車內沒播放音樂和電臺節目,不大的車廂內依舊沉默著。
直至阮辭忍不住打了聲噴嚏。
“冷了?”
付燕亭從儲物箱里取出一件外套,遞給阮辭。
“先穿上外套,到家后記得泡一個熱水澡,要馬上讓身體暖起來。”
阮辭取過衣服,那是一件深藍色的針織外套,他沒有穿上,只披了在肩膀上。
交通燈終于轉綠,付燕亭把車駛到住宅區。
阮辭下了車,他脫下外套,想把衣服還給付燕亭,可是手里卻觸摸到一片潮濕。
“...抱歉,衣服濕了,也許要清洗一下。”
付燕亭沒有取過衣服,反而正色道:“那麻煩你清洗好了再還給我吧。”
阮辭霎時間被定在原地,他怔然地問:“我洗嗎?”
“是的,“付燕亭聲音不緊不慢,聽著卻讓人不容置疑:”干透后就拿去嘉和醫院給我。”
嘉和醫院就是阮辭那天重遇付燕亭的地方,阮辭原本就想好了要離那所醫院遠遠的,沒想到過了沒幾天,又要再次踏足。
阮辭只弱弱地應了聲好,但付燕亭還未離去。
只見坐在駕駛位的人伸了手出來,簡潔直接地說:“給我手機。”
阮辭不明所以,把手機遞給了他。
阮辭的手機沒密碼,付燕亭直接打開了通話頁面,在鍵盤內輸入了一串數字,按下撥號。
過了半晌,車內一道鈴聲響起,付燕亭才把手機還給阮辭。
付燕亭道:“到了要打電話給我,我今日先回去了。”
阮辭點了點頭,應了聲好,接著他看見付燕亭把車窗升了上去,駛離了屋苑范圍。
阮辭拿著手機,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打開看了眼屏幕。
最上方是剛撥出的電話號。
是一串阮辭閉上眼也能背出來的排列組合,這串數字他早已倒背如流,只是沒想到付燕亭這么多年也沒有換過電話號。
也是,畢竟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由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付燕亭光明磊落,也用不著換電話號。
阮辭抱著外套的手緊了緊,他思索了片刻,慢慢拎起毛衣袖子,低頭嗅了嗅,隱隱期待的心終是落了下來。
衣服上沒有一丁點屬于付燕亭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柔順劑香氣在他鼻息間繚繞不去。
-
這兩天都瀝瀝淅淅下著雨,阮辭今日不用上班,他把付燕亭的衣服洗了兩遍,烘干后放進了一個紙袋,打算今日趕緊去醫院把衣服還了。
他出了門,看到走廊里堆放著大包小包的雜物,還有一個個紙皮箱,而鄰居老太太正指揮著身穿制服的人把東西從房間內搬出來。
“婆婆,你這是要搬走了嗎?”
老太太注意到了阮辭,笑得合不攏嘴:“對對,我搬去和女兒一起住,她從外國回來了。”
親人團聚,阮辭衷心地為她高興。
他跟婆婆道別,坐車去了嘉和醫院。
醫院環境很好,大片大片樹木簇擁著各棟大樓,正中還有一個人工湖,養了一池鯉魚。
阮辭繞過人工湖,走到門診大樓,門診部人來人往,他不知道付燕亭這個時間會在哪里。
阮辭打開手機,在通話頁面內停留了半天,才按下撥號。
可是沒人接聽,被轉駁至留言信箱了。
阮辭只好打開聊天室,發送了一條訊息。
-
阮辭:我到醫院了。
付燕亭看著手機訊息欄顯示的15分鐘前的短訊,愣了一下。
他剛走出會議室的門,一旁的研究生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術前討論會,生怕自己記錯了,正絮絮叨叨地向他的導師發問:
“江醫生,病人的細胞瘤位于腦干,如果...”
江杉糾正了他的講法,瞥見一旁的付燕亭拎著手機轉身離開,連忙叫住了他:
“付主任,待會三點還有一個病情會,需要您在場。你帶的那幾個學生也在會議室侯著了。”
付燕亭看了眼手機時間,2點半。
他點了點頭:“嗯,你先主持,我去去就回。”
研究生寫完筆記,被江杉指揮去查房,整條走廊只剩下付燕亭和江杉兩人。
“大忙人。”江杉笑了聲,瞧了眼付燕亭右手拿著的手機:“怎么,這么著急,女朋友?”
付燕亭微不可覺地皺起了眉,剛想說什么,手里手機就震動了下。
付燕亭立即打開看了一眼。
阮辭:我在門口的咖啡廳,你在哪?
江杉觀察著付燕亭的神色,了然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戀人?確實很粘人,都跟到醫院來了。她不知道你今日有重大會議?”
她想裝做漫不經心,但僵硬的表情出賣了她:“對了,今晚的宴會,你會出席嗎,你兄弟好像也去。”
“是我讓他來找我的。”付燕亭語氣疏離,不帶溫度的語句中滲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3點的會議我會準時到,今晚的宴會得看情況。”
說罷,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升降機大堂。
付燕亭穿著白大掛的背影挺拔,雖然快步走著,卻不顯得慌亂,一如他的為人。
冷靜,果斷。
她從來不知道這人會因為誰而那么著緊過。
江杉只看了一瞬便匆匆別過眼,視線落向玻璃窗外的門診大樓。
門診部最下層是一個咖啡廳,平時有不少醫生護士在那邊歇息。
現在咖啡廳的座位幾本坐滿,江杉粗略掃了一眼便收起了恍惚的心神。
-
阮辭多想偷偷在醫院評分app內給嘉和醫院一個大差評。
理由是護士不好好干活,辦公時間在咖啡廳講八卦,嚴重影響工作效率。如果阮辭是她們的主任,一定通通記大過。
但盡然阮辭憤怒,理智卻一直牽扯著他的行為。
有氣沒處發泄,所以只能自己生悶氣。
匆匆趕到的付燕亭看到阮辭第一眼就感覺到他的不愉快。
阮辭比起幾年前沉著了不少,付燕亭總覺得他收起了很多情緒,哪像之前,不高興就扁起嘴,撒嬌著要這要那,讓人哄。
阮辭看向付燕亭,言簡意賅:“外套在這,我走了。”
“等等。”付燕亭拉住了人,斟酌著言辭:“我還有15分鐘的休息時間,要不要再陪我一陣。”
付燕亭不想千方百計討來的見面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他特地讓人查到阮辭的工作行程,特意在他樓下裝作邂逅,又跟了人半天,也沒什么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