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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燕亭說:“我跟你講過的,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說。”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的確,陳阿公和我做決定的時候并沒有考慮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愿意跟我過這半年。我把你交給福利處...”
付燕亭作勢要走,阮辭哇的一聲,手的動作比腦袋先行動——他下意識就抓著了付燕亭的手臂。
他腦海還是一團亂糟,感覺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說話時顫抖得厲害:“不!不是的...我愿意跟你過...愿意的愿意的......”
阮辭不能清楚地認知自己在講什么,付燕亭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牽引住他的心緒,他只能成為一只上了發條的木偶小狗,不停地重復同一句說話。
生怕自已漏說了一句,就惹得人不高興,要走了,不要他了。
阮辭在害怕中生出一股委屈:“我也說過的呀,我會很珍惜很珍惜你的...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呢...”
“我也說過的呀...”
過了很久,付燕亭就任他抓住,等他哭完。
等到他眼淚流干,沒有力氣再哭。
付燕亭遞給他一張紙巾,阮辭的手還在抓著付燕亭的手臂,另一只手取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一通。
付燕亭:“起來,把衣服穿好,我們出去。”
阮辭一驚,鼻音還是很重:“...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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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冬天不冷,是一個不會下雪的城市。
阮辭被付燕亭抓住套了件棉外套,現在走到街上被涼風一吹,也不覺得冷。
他拿著還沒來得及燒給陳放的信,右手提著要念給陳放聽的成績單,亦步亦趨地跟著付燕亭。
三板街近海,走過幾條街,跟著路牌,就能看到海岸線。
沒有人說話,他們沿著沙灘走,走到盡頭,人煙罕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里一片亂石,偶有漂浮木被沖上岸,濕木石頭堆在沙灘上,人也不易下腳。可就是在這片地方,有一個范圍被清理干凈,露出的土地一片烏黑,是反覆被燃燒又被水撲滅的痕跡。
付燕亭拿起旁邊被吹倒的牌子,示意阮辭看。上面寫著”祭祀用,文明生火區域”。
海風吹起一片潮濕的氣味,現在天色昏黑,遠處海域并無一點亮光,今晚連月光也沒有。
付燕亭挑兩根干燥的木枝,在路旁的紅色減火器具箱中取過火柴,把木枝燃點。
一片漆黑中唯有這一點火光。
火笛跳躍延伸,不久就成了一個小火篝。
——三板街近海,老一輩的居民相信人死后肉身歸天地萬物,魂歸大海。
阮辭把信取出,信紙被水弄濕過,不易點燃,阮辭湊近了好不容易才點著一角,隨即火勢蔓延,整張信紙轉眼就被吞噬。
阮辭靜靜地看著那火苗:“我想阿公知道,我沒有住青年宿舍,我還是住在三板街8號402。我現在很好,很快就畢業了...”
“可以讀大學了。”
付燕亭聽著他講。
“...我還是住在三板街8號402,但是為什么呢,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你了。”
“是不是就真的,收不到呀...”
付燕亭沒有這個能力告訴阮辭,陳放能不能聽見他說的話。
只是海濤拍岸一陣接一陣,飛鳥掠過海面繼而再騰空飛起。
萬物循環不息,思念總會有傳達的一日。
兩人許久一陣無言,只有木枝被燃燒的霹啪聲響。
遠處海鷗鳴叫聲響起——
良久,付燕亭聽見自己說:
“待這場火熄滅,春天就不遠了。”
【作者有話說】
之后的好幾章都甜,會甜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