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連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付宇陽坐在楊芊旁邊,乖巧地叫了聲哥就沒再說話了。
飯桌上死寂一片,連筷子碰撞聲也不曾有,付謹文更是當他死了一樣,從頭到尾也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也是楊芊率先打破的沉默,她輕聲細語的:“聽說燕亭搬到三板街了?那邊離海大不更遠嗎?是從前的公寓住得不稱心嗎?”
付燕亭聲音不急不緩:“是的,住不好就搬了。”
楊芊又笑,關心道:“三板街是個舊區,你哪住得慣,你若是住不好,在學校附近再挑個合適的房子不就好了?”
話音未落,付謹文就重重地擱下筷子,撂下一句胃不舒服,就直接起身上了樓。
付謹文演了半天的啞巴演不下去,那付燕亭也不演了,他抹了抹手就打算起身離開,好結束這場滑稽的,兄友弟恭的戲。
但楊芊入戲太深,見付謹文離座,又殷勤地追過去,問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一桌四人,三人離座,弄得付宇陽走也不是,吃也不是。
付燕亭看了眼時間,兩點正,從坪江打車到海城最快一個半小時,回到三板街也才三點多些,時間還不算太晚。
他起身走到玄關,蓮姨快步走了過來,想要送他:“今日小江休假,要給您把王司機叫來嗎?”
付燕亭回道:“不用了,我下去打車就好...”
“燕亭...”
付燕亭一回頭,就見楊芊站在玄關不遠處,眉頭微微皺起,帶點遲疑地開口:“你爸叫你去書房一趟。”
付燕亭穿鞋的動作一頓,微不可察地再瞄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擺鐘,才道:“好。”
書房在二樓,從旋轉樓梯旁的落地玻璃窗望去,能看見花園里架起的籬架。在不久的以前,這些架曾攀爬滿了葡萄,一到八月滿園子都是果香,那時候還在念小學的付燕亭很喜歡盛夏,因為那是個葡萄成熟的季節,他母親就算工作再忙也會騰空一整天來陪他摘葡萄。
現在這些籬架上頭已經沒有再種植物,連整個小花園都只有一些長青的矮樹依舊。
他收回目光,走到書房門前,書房門并沒有完全關上,他輕敲了兩下就走了進去。
書房內是中式與現代結合風格,寬大的紅木桌上只有寥寥幾份文件,桌子左上角倒是放了一座模型,呈不規則的方塊排列結構,下方標著”啟盛集團”。
付燕亭單刀直入:“有什么事嗎?爸。”
付謹文就坐在他那皮椅子上,把桌上其中一分文件重重摔下,發出“啪” 的一聲:“明年二月你和宇陽一起去英國待幾年,手續都辦好了,幫你報的經商學院。”
見付燕亭盯著入學文件不語,他語氣輕了些:“剛好那邊有設辦子公司,畢業后去歷練歷練,宇陽去到那邊的中學,也好有親人陪伴。”
“抱歉,我有我的計劃,我去不了。”
付謹文依舊自顧自地說:“歷練回來接手啟盛,我才能卸下擔子。”
“我不會接手啟盛。”
付燕亭說得堅定,字字清晰,可付謹文像是聽不清那般,從喉嚨發出一道極低啞的笑聲,問:“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有接手啟盛的打算。”
“混帳!!”
付謹文一掌拍下桌面,“砰”的一聲,好些文件散落在地,積累多年的不滿傾瀉而出:“你是我兒子!你說沒有意愿就能撒手不干了??你要做你的圣人我沒意見,考上醫大學幾年醫我也能拍手叫好!但那終歸不是正途。”
彷佛這幾句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氣喘吁吁,雙眼死死地瞪著付燕亭:“你必須也必定會接手啟盛,我付家不養閑人,就算是付宇陽,他畢業后也要按我安排的計劃走!”
付謹文近些年老了許多,雙鬢染了些斑白,他從來對自己對他人的要求都極端地苛刻,甚至到了病態偏執的地步。就算在家辦工,行為舉止,包括衣著也必須一絲不茍,如今卻因為激動而儀態盡失。
付燕亭看著這位他曾經尊敬過,現今卻陌生至極的父親,緩緩地道:“什么才叫正途?接手啟盛,然后讓它繼續衰敗下去?”
“啟盛業績一天不如一天已經不是近年的事。營商向來能者居之,既然堂叔有辦法,為什么不讓他放手一試?”
“死守著一棟水泥建筑世襲權位沒有任何意義。”
“沒意義?”付謹文怒極,一字一句彷佛在牙縫里擠出來,帶著狠勁:“我在你祖父那殷勤了十幾年,才坐上的董事長位置,你現在要我拱手相讓??你不是看不到旁枝對于付家主位的覬覦程度,我看你是瘋了!”
“更何況,啟盛十多年前的金融危機既然能靠我的決策跨過去,”付謹文語氣低了點,帶著輕蔑地說:“現在也必然可以。”
付燕亭沒料到他會提及十多年前的事,音色低沉:“那并不是靠你的努力。”
他不想講下去,但有人不依不饒,付謹文道:“怎么不算,娶了姜苑之是我當年做得最好的決定,她好好的董事長夫人不當,非要離家出走死在醫院也算是為啟盛做了貢獻。可惜,”他嘆了口氣,似笑而非:“出了個變數。“
”付燕亭,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我就該狠下心讓她流掉。免得現在多了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付燕亭看著他帶著狠意的雙眼,聲音異常平靜:“如果你叫我上來只是發泄,恕我不奉陪。”
他沒等付謹文答話,徑直向門口方向走去,他站在房門口,朝付謹文說:“當年祖父做錯了決策,啟盛早晚要毀在你手里。”
付燕亭沒再回頭,對書房內的哐當作響,罵聲連連,他也只能充作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