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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姑姑有時候也不講道理,他和孟妙常的事,永遠是孟妙常要唱哪一出,他就跟著唱哪一出,當然也試圖反抗過,但最終總是失敗,也就不提了。
所以他也很坦蕩地承認了。
“首先,我是以孟家子侄的身份上門,救我自家的長輩,算什么動用私兵?”他反問盧文澤:“其次,我就一個人,哪有私兵?倒是你們,真要刺殺國公爺么?”
語畢,他就抽出了劍。說起來,大家也都是舊相識了,霍懷恩倒是遮掩得好,但盧家的人中,恐怕早有人,在七皇子遇刺那一天,就見識過他的身手了。
至少厲玄真是見過了,不然厲將軍左肩不會到現在還比右肩膀矮半寸呢。
凌煙閣上第一名的武將,承平之世已有百年,哪怕是戰場也沒見過他的武功,實在是便宜了他們兩次。
戌時,蕭承澤殺過孟家三重門,闖進華堂。盧龍弼先發制人,連夜擬好奏章,進宮告狀,要參定國公十條大罪,目無君上,意圖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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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懷恩近日為了盧家的案子,可謂是殫精竭誠。
官家向來是這樣,生氣的時候,要“查個水落石出”,眼看著盧家吐了大半出來,看著皇后夾著尾巴做人,又開始心軟,開始說起:“柳晉驤的女兒,還敢挑剔我的兒子”起來?;舸笕丝粗鵁o憂多半是要葬送在宮闈里了,難免有些頭疼怎么跟翡翠姐姐交代。
所以今日結案,他寫案詞寫得頭疼。走出殿外看看夕陽,就聽見了鼓聲。
他性格確實是被慣壞了,成天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天塌下來也塌不著他。認真聽了一會兒,見一隊侍衛匆匆過來,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笑著問道:“嚯,真是登聞鼓響了,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領頭的侍衛長叫陳昭聞,也是宮中的老人了,明明十萬火急,見了霍懷恩也不得不停下來回答道:“誰說不是呢,都快交班了,鬧出這事來。還是個婢女,告自家的當家夫人謀害老太君,還是侯府呢……”
霍大人這時候已經神色一冷,跟著出來散心的韋思謙還反應遲鈍,還問:“這事你們交回京兆尹府不就行了?”
“我們也想啊,但是那婢女手持老太妃遺物,狀告的是謀害一品誥命夫人,這哪敢不報給圣上?!标愓崖勔彩潜?,不管霍大人面色沉如水,仍然在抱怨:“說起來霍大人估計都聽說過,就是孟家府上……”
韋思謙朝他拼命使眼色,他都看不見。好在身后的侍衛已經帶著敲登聞鼓的那位“苦主”走了過來,一身翠衫,懷中抱著玉如意,神色冷靜,不是翡翠又是誰。
霍大人站在明德殿的石臺上,晚風吹得他錦袍下擺微微拂動,翡翠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離開華堂再看他原來是這感覺,也難怪京中人都怕他,霍大人沉下臉的時候,確實讓人膽寒。
“圣上在看奏折,”他平靜告訴翡翠:“不過手持老太妃遺物,是可以立刻得見的?!?
“我們還想著等一等……”陳昭聞立刻臉皺得像苦瓜。
“我也想要等一等,但老太君身中劇毒,已經等不了了?!濒浯溥@樣跟他解釋:“托大人告訴我的未婚夫,就說翡翠要犯大罪過了,恐怕婚約是不能履行了,請他另覓佳偶吧?!?
她看似是跟陳昭聞說,其實句句是朝著他。
明哲保身的霍大人,權衡利弊的霍大人,她原來是這樣看他的。哪怕換過庚帖,許過承諾,只要是在人前,只要是到了宮闈,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她……
“唉,我就說你這婢女古怪,明明生得那么好看,都有了未婚夫了,怎么還要這么拼命……”
霍懷恩打斷了陳昭聞的感慨。
“奴告主是大逆,哪怕是敲登聞鼓告御狀,也是要先打一百杖,才能面圣陳詞的。”霍懷恩看著她的眼睛道。
“對哦,我把這茬忘了?!标愓崖勥€想議論兩句,翡翠已經垂下眼睛,平靜地道:“好?!?
她這樣平靜,仿佛她從來沒有指望過任何人,夜風吹得她的衣衫無比單薄,一如初見那天。
霍懷恩也說:“好?!?
然后他直接解開了錦袍,將佩劍交給了韋思謙。
“本朝律法,允許夫妻相隱。凡妻子所犯罪責,丈夫先承擔。”他也平靜告訴眾人:“我是翡翠姑娘的未婚夫,她要告御狀,那這一百杖就我來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