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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太君也不由得有點(diǎn)動(dòng)容,道:“是老侯爺當(dāng)初太固執(zhí),也怪我,沒勸動(dòng)他,錯(cuò)配了這門姻緣,老二終日在外做官,也耽誤了你。”
孟二奶奶一笑,道:“老祖宗怎么忽然想起說這話來,媳婦有個(gè)兒子傍身,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二爺雖然不常在家,對我也很敬重,媳婦早就知足了。”
孟老太君心下稍安,摸了摸身下藏著的紙條,剛想找個(gè)理由支開她,卻只覺得腦袋變得無比沉重,眼前也一陣陣發(fā)暈,面皮也松下來,倒像是不由自己控制般,不由得大驚,口齒不清地叫道:“婉儀……”
孟二奶奶梁婉儀卻如同沒聽見一般,坐在凳子上,對孟老太君的狀況視而不見,看著她直直倒在枕頭上,掙扎不起來,只有兩只手在空中亂抓。自己則是仍慢悠悠剝著橘子,不緊不慢地道:“老祖宗體諒我,我心中感激極了……”
“但容衡是我畢生心血,如果有人危害到他的位置,”她輕輕捏碎剝好的橘子瓣,向來溫良恭謹(jǐn)?shù)拿嫒萆希@出無邊惡意來,如同烏云吞沒太陽:“不管是誰,那媳婦也只好讓他消失了。”
孟老太君大駭,偏偏身體沉重得不受控制,只能道:“你……”
孟二奶奶用帕子擦干凈手,扶著掙扎著想起來的孟老太君躺下。
“老祖宗身體不好,就躺著不要?jiǎng)雍昧恕!彼娒侠咸聪蛞慌缘目胀耄Φ溃骸袄献孀谝埠苛耍瑑?nèi)宅用藥,怎么能一次就放倒人呢,一定是循序漸進(jìn),每日蠶食才好。早在老祖宗說出要去宮闈鬧事的那天,我就已經(jīng)下手了,不過老祖宗確實(shí)是身體康健,也許正如老祖宗所說,是在活子孫的壽數(shù)呢……”
她輕輕取下裙邊掛飾的小玉葫蘆,拔出塞子,將里面的藥汁都灌入孟老太君口中,淡淡道:“老祖宗非要斷送掉這個(gè)侯府,又要迎大房回來當(dāng)家,那媳婦也只好親自送老祖宗上路了。”
說完這句話,她伸手將孟老太君一直死死藏在身下的紙條,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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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奶奶被關(guān)了幾個(gè)月,原本跋扈的脾氣早就被關(guān)得蔫了,也學(xué)著人看起佛經(jīng)來,別管本性如何,至少外表是好多了。見到孟二奶奶來看她,頓時(shí)十分激動(dòng)。
“姐姐,你終于來了。”她急得直跳腳,見孟二奶奶神色平靜,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老太君面前替我說情?就說我知道錯(cuò)了,再也不敢了,讓她放我出去吧。”
孟二奶奶沒說話,倒是旁邊的杜娘子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這奴才什么眼神!”孟三奶奶頓時(shí)來了脾氣:“你當(dāng)我現(xiàn)在落了難,就想欺負(fù)我不成。當(dāng)心我告訴我母親……”
“母親近日也病了,管不了這許多事了。”孟二奶奶淡淡道。
“什么,母親病了?什么時(shí)候的事,怎么不告訴我……我要回去探望!”孟三奶奶頓時(shí)急了,伸手拉住孟二奶奶的衣裳。
“老太君知道了,聽了勸,也想原諒你,就讓我?guī)氵^去。”孟二奶奶伸手拉下來孟三奶奶的手,見她仍然激動(dòng)地抓著自己,又道:“你要老老實(shí)實(shí)的,一路上不準(zhǔn)鬧。”
孟三奶奶記掛著母親,自然不敢鬧騰,一路上跟著孟二奶奶走到華堂,只見華堂格外安靜,孟二奶奶帶她走的也是小門,穿過庭院,進(jìn)了暖閣。
暖閣里也很靜,平日里那些嘰嘰喳喳的丫鬟都不知道去哪了。孟三奶奶正在疑惑,只見杜娘子打開門,將她推了進(jìn)去,關(guān)上了門。
門里面有些暗,窗簾都放了下來,孟三奶奶看著垂著帳子的床,有些害怕,回頭叫“姐姐”,只覺得胸口一痛,一雙手從背后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吃痛地叫喊出聲。
血流得很快,孟三奶奶整個(gè)人都像失去了骨頭一樣滑坐在地,雙眼圓睜,看著自己胸口那根金簪子。
是她置辦嫁妝時(shí),她和孟二奶奶一人一根的金簪,象征的是姐妹同心。但她喜歡芍藥,所以鬧了一番,把孟二奶奶的搶了過來,讓孟二奶奶戴她不要的梅花。此刻那梅花沒入她胸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孟二奶奶捂著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語。
“噓,不要出聲,驚醒了老祖宗,她會(huì)不高興的……”
孟三奶奶驚駭?shù)乇牬罅搜劬Γ矌け伙L(fēng)吹得微動(dòng),她也看見了床上昏迷過去,生死不知的孟老太君。
“姐姐一直很疼你,你幫了姐姐那么多次,就再幫我一次吧。”孟二奶奶輕聲在她耳邊道:“母親從小就喜歡你,說我心思陰沉,和她不親,久了我也只好真的陰沉起來。不要恨我。你也做過壞事,不是嗎?就當(dāng)你還給我的吧。”
孟三奶奶掙扎的力度漸漸減弱,在她懷中失去了呼吸。
孟二奶奶的神色很平靜,像是空蕩蕩的,眼中什么都沒有。
然后她尖叫起來,帶著哭音,跌跌撞撞,跑出了華堂。
“來人啊,不好了。”她慘叫著,像是剛剛見證了一場真正的慘劇:“三奶奶給老祖宗下了毒,自己自裁了,快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