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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冷臉

◎蕭承澤被氣笑了◎

獵場再開，霍懷恩真應(yīng)了他的名字。二十一歲，已經(jīng)作為宮中派下來的貴人，代天子接待獵場所有男客，恩寵無兩。他自己坐在主席上，身后是捧著儀仗的內(nèi)侍和宮女，連他自己的父親，也要和蕭承澤等人在客席入座。

而他行事風(fēng)格也很年輕，不愛同朝中大人們來往，反而把目光都落在了年輕王孫子弟身上。也確實(shí)是天子門生，知道誰才是這場狩獵的重點(diǎn)，直接道：“懷恩年輕德淺，不敢忝居上位，還是讓家父代我招待長輩們，我把年輕人帶出去逛逛獵場，少陪了。”

大人們哪里還敢說什么，只有點(diǎn)頭附和而已。霍懷恩這才笑起來，點(diǎn)名道：“那蕭兄隨我來吧，泓安點(diǎn)檢人選，時候不早了，我們先騎馬跑一趟杏子林，回來再吃飯。”

盧龍弼當(dāng)初又是送果子又是派子弟，就是為了達(dá)成這個效果，就這樣，還只點(diǎn)名點(diǎn)到趙泓安，就被王孫們團(tuán)結(jié)起來抵制了。霍懷恩卻是直接借著天子的權(quán)勢，占了蕭承澤的便宜。

蕭承澤也不是好相與的。這人脾氣冷得很，每年宮宴上擺著張冷臉，連官家也拿他沒什么辦法。果然出去就翻臉，小廝永祥牽了馬來他都不上，抱著手冷冷朝霍懷恩道：“你也學(xué)盧龍弼？”

霍懷恩笑瞇瞇地在馬上笑：“別說得那么難聽，就是想提前看下今年的獸情如何，你難道不好奇？前幾年北邊送了那么多老虎來，在林子里養(yǎng)了那么多年，現(xiàn)在估計都占山為王了。”

他們其實(shí)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是京中遙遙相望的兩座高塔。因?yàn)槟昙o(jì)相仿，身份也一樣尊貴，所以還有點(diǎn)別著勁的意思。霍懷恩這話一說，蕭承澤果然神色微動。

“沒興趣。”蕭承澤冷冷道。

“別裝了。”霍懷恩笑著將一把弓扔給他：“走吧，先去坡上試試風(fēng)向是正事。再不走來不及吃午飯了。放心，杏子林的獵物包管你滿意。”

“要是不滿意呢？”蕭承澤反問。

“那你把我頭砍下來，行不行？”霍懷恩笑了一聲，直接打了一聲唿哨，帶著趙泓安他們沖下了山坡。一樣的汗血寶馬，青年得意，鮮衣怒馬，還真有了點(diǎn)秋狩的豪情了。

定國公府以武功立府，什么稀奇獵物沒見過。見他這樣打包票，倒真有點(diǎn)好奇了。蕭承澤翻身上馬，照夜白后發(fā)先至，跟上了大隊伍。

霍懷恩這個人雖然煩人，倒也不像盧家那群子弟一樣廢物。馬也好，弓箭也好，真和蕭承澤跑得有來有回。這些王孫倒不是馬本身不好，而是都是家里嬌生慣養(yǎng)的，就是喜歡跑馬射箭，也是輕松慣了的。誰能像蕭承澤一樣天天卯時就帶著幾匹馬去樂游原上，跑到日上三竿才回來。連永祥他們這幾個小廝都比別家的小廝壯，練了一身的腱子肉。

所以王孫的馬也不耐跑，養(yǎng)廢了，人更是不行，還沒到杏子林，就有十來個人掉隊。霍懷恩實(shí)在是壞，還特地繞一圈到后面嚇?biāo)麄儯骸斑@林子里可是有老虎的，要是落單被吃了，我可不管。”嚇得這些王孫只能死命跟上，跑得大汗淋漓、面紅耳赤，肺都要炸了，呼哧呼哧地，跟拉風(fēng)箱一樣。

“他們不行的，你嚇?biāo)浪麄円矝]用。”蕭承澤在旁邊冷冷道。

“那我們比比？去坡上探探風(fēng)向，省得過幾天開獵場了，還眼前一抹黑。”霍懷恩笑道。

他說完，不等蕭承澤答應(yīng)，直接揮鞭一抽，□□馬就先跑。怪不得民間講開國故事，都說霍國公雞賊呢。蕭承澤心中冷笑，真跟著他跑上了長望坡。一場秋霜后，秋色已經(jīng)上來了，層林盡染，一片片楓葉林深深淺淺，點(diǎn)綴在獵場的群山之間，遠(yuǎn)遠(yuǎn)看見他說的杏子林了。

“怎么樣，值得跑這一趟吧。”霍懷恩顯然不止探過一次路了，熟門熟路，先到一步，坐在石頭上等他。

蕭承澤抱著手，馬也不下，仍然是冷若冰霜：“杏子林的水榭常年有人看守，地勢又低，沒有鹿和獐子，連狐貍都少去，哪里有好獵物？我看你等會怎么把頭砍下來給我。”

霍懷恩笑了，道：“山人自有妙計，你跟著我來就是了。”

蕭承澤按著脾氣，跟著他下了長望坡，跑馬直奔杏子林。其實(shí)他這幾天脾氣壞是有原因的，連永祥都看出來了，只是懶得和外人說。決心到了杏子林就揍霍懷恩一頓，反正也看不慣他很久了。其余王孫挨不住他的打，打壞了一家子來哭，挺麻煩。霍懷恩這樣的身手，估計也是抗揍的。

杏子林外是一片楓樹。霍懷恩穿著錦衣騎著快馬在前，一路笑著帶蕭承澤沖下山坡。其實(shí)下坡時聽見人聲蕭承澤就有察覺，繞過一片樹叢，眼前豁然開朗。杏子林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不過一條溪穿過林子，溪邊一片平地，平地邊緣是一片竹子做的水榭。因?yàn)榫驮陂L望坡邊，往年秋狩也在這里修整，所以常年有人在這看守，水榭很干凈結(jié)實(shí)。

此刻溪邊熱鬧非凡。足有二三十位世家小姐，穿的錦衣如同云霞一般，至少一半是深深淺淺的紅色、杏子紅、朱砂紅、緋色……都是盛妝，還有丫鬟婆子，胭脂香氣籠罩溪邊，看見他們騎馬下來，反而嚇了一跳。

蕭承澤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