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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如今已是一府之主便被稱為余二爺。兩家生意本就往來,趙東勝索性將兩家并一家盡數(shù)歸在易家名下。起初易嵐楓并不肯接納,可若易嵐楓不同意趙東勝便不首肯阿金與趙媛玉的婚事。阿金一如從前那般跟隨易嵐楓身邊,幫其打理生意。
“嵐?fàn)敚汕埔婎櫣印卑⒔鹜崎T而入,性子一如從前入門便嚷嚷方才所見之事。得見易嵐楓回身神色肅然,登時噤聲。
易嵐楓隨即回身繼續(xù)向窗外眺望,正色言道:“能執(zhí)干戈以衛(wèi)社稷,不枉生為大明子民,我倒愿可如默彥那般上陣殺敵?!?
眼前浮現(xiàn)那日顧默彥與他把酒暢歡,方知顧默彥只次歸來只為招募兵士。顧默彥一腔熱血只為殺敵保國,兒女私情暫且放下。從顧默彥口中得知那張臻孝,其實是秦凜軒醉酒與張婧蕓,一夜云雨所生之子。
顧默彥被秦凜軒所救,而后便隨秦凜軒回到陜西。待顧默彥傷勢痊愈,一日與秦凜軒飲酒秉燭夜談。
秦凜軒連干三杯,終究未忍住詢問道:“姌姌?biāo)珊茫俊鳖櫮瑥┓畔聦κ鎶槉樀母星?,便與湯小池惺惺相惜漸漸生了情愫。秦凜軒提起舒姌姌,顧默彥不禁思及遠(yuǎn)在故鄉(xiāng)的湯小池,神色一暗仰首飲盡一杯酒,說道:“舒姑娘很好,與嵐楓已育有一女?!?
原本吞咽酒水的秦凜軒,聞之猛然嗆喉急咳兩聲面紅目赤,故作鎮(zhèn)定強顏歡笑道:“好,好,她已為人母,易公子待她如何?”
顧默彥自然察覺秦凜軒失意,他從前亦是這般失落。顧默彥不動聲色為秦凜軒斟滿酒,正色言道:“易嵐楓待舒姑娘極好,秦兄大可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顧默彥故意支吾不言,秦凜軒只道舒姌姌有何不好急聲追問。
顧默彥放下酒樽,仰首直視秦凜軒鄭重問道:“只是苦了婧蕓。”
秦凜軒面露慚愧,嘆息道:“秦某對不住張小姐,她本是嬌小姐如今卻要在此吃這份苦。”
“秦兄既知婧蕓對你一往情深,為何不…”
“秦某早已將兒女私情放下,一心只為捍衛(wèi)我大明疆土,性命朝不保夕何以顧得了張小姐的周全,過些日子我便命人將張小姐護(hù)送回鄉(xiāng)?!鼻貏C軒急聲打斷顧默彥,顧默彥暗嘆秦凜軒終究未放下舒姌姌。
顧默彥深知以張婧蕓的性子絕不妥協(xié),若非如此她怎會至今未歸鄉(xiāng)。
“秦兄可是要違背昔日的承諾,這豈是大丈夫所為?”顧默彥豈會不了解秦凜軒的心思,可他終究不忍張婧蕓苦守秦凜軒。
秦凜軒索性拿起酒壺,狂灌入喉。片刻功夫一壺酒便已一滴不剩,“哐當(dāng)”一聲酒壺倒在桌面,秦凜軒苦笑道:“秦某心中尚有旁人,對張小姐不公,勉強成婚未必會是個好丈夫,信守承諾與張小姐成婚,來日命喪沙場…”
顧默彥不再言語悶聲自飲,秦凜軒所言并非不無道理。房外傳來窸窣腳步聲,秦凜軒與顧默彥四目相視。以秦凜軒與顧默彥的功夫,豈會不查房外有人。二人早已發(fā)覺房外偷聽的張婧蕓,彼此不動聲色那般言語自是說與張婧蕓聽。
“夜深了,顧兄弟早些歇著吧?!鳖櫮瑥╊h首起身,他有幾分擔(dān)心張婧蕓那丫頭。
新月當(dāng)空,蟲鳴肆意隱著女子小聲抽泣。張婧蕓攤開那雙白皙的雙手,望著滿掌新繭越發(fā)委屈顫抖大哭。張婧蕓心中此刻凄涼無助,她本以為鐵板磨成針秦凜軒即使是塊寒冰,終會被她焐熱化為柔水。
“秦大哥…”哽咽低喚,張婧蕓淚流滿面聞見身后腳步聲,欣喜起身回身??嘈@息含淚望著身后的顧默彥,幽怨說道:“為何是你,不是他…”
顧默彥凝著眼前悲傷哭泣的張婧蕓,昔日那個無拘無束的少女此刻卻是眉宇憂愁。即便顧默彥對張婧蕓只有兄妹之情,眼下張婧蕓這般亦是令他疼惜不已。
“婧蕓,方才秦兄那番話你可聽到?”顧默彥明知故問,張婧蕓想起方才之言哭喊道:“聽到又如何,我張婧蕓何時怕過那些,他不就是放不下他的舒妹妹,說那些大道理框我作何…”張婧蕓越說越氣,陡然止住抽泣轉(zhuǎn)而大笑起來。
顧默彥忽見張婧蕓大笑,只覺幾分詭異,關(guān)切問道:“婧蕓,你笑什么?”
張婧蕓舉袖擦干眼淚,與方才判若兩人仿若無事,狡詐笑道:“我張婧蕓豈會因他三言兩語便放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倒要親自當(dāng)面問上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