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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把自己隨身帶來的行李箱拿出來,里面有吃的有穿的,還有一些書本,還有一支塑料管的水筆,這水筆在現在已經不值錢了,張新拿起那支筆,抬頭問道:“小爺爺,你怎么還用這么落伍的水筆呀?”
張欣笑,回頭望了望二慶,說道:“當年啊,有個人,送了一支這個筆給我,可是后來我不知道忘在哪兒了,一直就沒找著,后來我的手還就只認這種水筆了,哪別的筆還就一個字都不會寫了,你說怪不怪?”
二慶起身拉著張欣要進他的屋,二寶重新做了樓房之后,二慶的屋還是在原來老屋時的那個位置,除了換了一張床以外,其他的家具都還保留著一樣都沒扔,張欣四下看著,眼里滿是淚水,轉身抱住二慶,哭得不能說話。
待到張欣平息下來,二慶抱出那個箱子,打開,里面全是張欣那一年走時沒有帶走的衣服和書,張欣一件一件摸索著,回頭想對二慶笑,卻到底還是淌下了淚。
“二哥,你還留著這些……做什么……”
“給你留的,你留著這些,不就是還要回來取么。”二慶輕輕揉著張欣的肩。
“二哥,我,我對不住你,我騙了你……”
“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了,回來了就好,我這輩子,沒,白盼。”
“二哥,我再不走了,我這次是死都要死在這兒了。”
“凈說瞎話,你才多大,就要死要活的,我還等著你,等著你帶我去北京看看呢。”
“嗯,我帶你去,去看看,去看看我長大的地方……”
□□城樓前,清晨早起看升旗的人非常多,大多是外地來的游客,早上清涼的晨風吹散了人們臉上早起的倦容,廣場上的大喇叭里奏起了國歌,國旗在晨風里飄揚升起,人群里有拿相機拍照的,也有肅穆敬禮的,只是沒人注意到有兩個老人,他們肩并肩筆直地站著,兩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神凝重地看著冉冉升起的國旗,這面國旗影響了他們那一輩人,也影響了那整整一個時代。
【注】
1971年張欣隨姐姐張玫回到北京,醫院方面查出的結果是重度感染性肺結核,張玫提出要出國治療,張欣為了身體能夠完全康復,只能隨著張玫一起去了美國,這一走,便是整整35年。
1985年6月張欣在美國與一名中國留學生結婚,并生有一子一女。
1989年6月4號凌晨北京□□發生暴動,中國的國際關系一度陷入緊張,原本打算回國的張欣只得將行程往后推延。同年自己去醫院做肺部檢查時被告知自己從來沒有患過肺結核病史。
1996年張欣回國,再次回到了自己當年下放的聯新村,村里已全然換了面貌,終于得以見到二哥,當年的一切有意安排或無意錯失都已不再重要。人的一生悄然走過這幾十個春秋,要千萬記得不要傷害愛自己的人和自己所愛的人,假如不能在一起,那么就為了彼此,好好活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