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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明風兒靜
樹葉兒遮窗欞啊
蛐蛐兒叫錚錚
好比那琴弦兒聲啊
月兒那個明
風兒那個靜
搖籃輕擺動啊
我的寶寶睡在夢中
微微地露了笑容啊
張欣一遍又一遍唱著,手輕輕搭在二寶身上輕拍著。
二慶閉著眼睛聽張欣輕飄飄的歌聲從看不見的黑暗里飄出來,好像帶了許多兒時的笑聲,還有躲在草叢里眨巴著亮的螢火蟲,那時候田埂邊的青草長的正好,被牛嚼去了半截剩下的便飄散出許許多多的香氣;歌聲帶著他回到了大石嶺的山頂上,放眼望去遠處還有更高的山,還有更綠的樹,還有縈繞在山坡上的連綿霧氣,那時候的孩子單純的只剩渾身淘不玩的氣,白天在外面野了一天,曬得渾身腥臭,回家娘就給自己扒光了扔大桶里洗澡,爹在旁邊找小樹杈使勁抽自己……
“二哥,二哥?”張欣停下來,輕聲喊。
旁邊已傳來輕微的鼾聲。
張欣輕聲一笑,伸手攢著二寶軟和的小手,閉上了眼,慢慢睡去。
☆、第
30
章
這時候已經是1970年的春天,中蘇關系惡化,中央發出調令,全國加強兵團建設,下放至南方的原北方知識青年可申請回城,集中調往中蘇邊境,一部分編入守備團預備參戰,另一部分參加建設兵團。
一時間人心惶惶。周賓帶來的這個消息也讓素日平靜的知青宿舍里炸開了鍋,陳昊特地去了老苗家喊來劉艷芳,李國梁去二慶家喊來了張欣,一起下放到聯新村的五個知青至此頭一次聚首開會,場面顯得有些隆重,也有些尷尬。因為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周賓很興奮,滿臉洋溢著希望,李國梁因為和劉艷芳的過去那些事一直心里有梗,別別扭扭擺弄著手里的無線電,陳昊拉著一臉莫名的張欣坐下,張欣一看這陣勢,加上來之前陳昊和自己說了一部分,大抵明白了一些。
“我說,現在組織上給咱考驗的機會來了!怎么著?給個話唄!”周賓按捺不住,卻也明知自己一個人起不了氣候。
“給個話唄?”周賓又問了一句。
陳昊左右望了望,李國梁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沒有出聲,劉艷芳低著頭,左手指掰著右手指,張欣一臉與自己無關的樣子抬頭望著房頂。
陳昊輕輕咳了咳說:“張欣,你先說,你什么想法?”
張欣有些詫異地回望了一眼陳昊,想法,不是沒有,北京,到底那兒才是自己的家,撇去那些空無一物的為祖國建設的大好進步思想,自己也許更希望那兒只是單純是自己的家,北京或者其他,有家的地方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然而,家里也許早已荒草斷壁,滿目荒涼了,倒是父親和母親,自己不能盡孝,這是萬萬不該的。如果說讓自己這樣回北京,倒不如還是留在這里,可是留下來,這兒也不是自己的家,也許留下來給二寶治病的借口會很好,可是二寶病好了之后呢……張欣漸漸想得有些出神,陳昊在張欣眼前晃了晃手。
“噢,我,我再想想吧,我也拿不準。”張欣斷斷續續地說著,劉艷芳抬頭望了他一眼。
“怎么,你爸媽的問題還沒解決下來么?”陳昊小聲問。
“噢,倒不是這個。”張欣沒有對他們任何人提起過自己母親已故去的事情,周賓一聽張欣的語氣便一臉的不屑,“咋了,還真待出貧下中農的階級感情來了?”
張欣摸著下巴無奈地笑了笑。
陳昊說:“那我說說我的想法,我是個重團結的人,我能這么說,你們若要說一起申請回城,我肯定參加并支持,但是如果咱五個分兩批,一批走一批留,我想我就得好好考慮考慮了,我希望咱們到哪兒都別分開。”
李國梁回頭嗤笑了一聲,“你倒好,明哲保身,誰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