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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叫什么英雄牌,我也不知道,叫水筆吧。”
“啊?!”張欣一激動,抻了一下腿,床板吱呀叫了一聲。
“在床邊柜子里,你明天看看好寫不好寫。”
張欣立即欠起身伸胳膊去摸索床邊的木頭柜子,第二層的隔板上果然放了一支筆,遂拿進了被窩,一不小心筆頭的金屬帽碰到了二慶。
“咝——你拿被窩里來干嗎?”
“謝謝二哥,挺貴的吧。”
“謝我你還那這什么破筆冰我!”
“冰么,我摸起來挺好,真好,明天我用這筆教二寶寫字。”
“隨你!”二慶撂下一句話接著翻過身面朝里睡去。
張欣小心翼翼地把鋼筆塞到枕頭下面,轉念一想怕自己睡覺壓著它,便拿出來擺在床邊柜子上,又不放心怕被老鼠什么的給咬到,最后還是放到了柜子第二層的隔板上,這才躺回去,安安心心地睡覺。
☆、第
28
章
張欣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只身一人走在大石嶺郁郁蔥蔥的松樹林里,四周一片寂靜,陽光透過松針灑下細密的光束,晨霧在光束中飛舞,心知自己是迷了路,卻不怎么害怕,腳下沒有路,全是草,濕答答的。前面有座墳,青草都還沒來得及長滿墳頭,暴露著堆在上面的新濕的泥土,墓碑上刻著紅色的正楷字,那字是模糊的,隱約是個強字。走到墳后面才看到二哥躺在那里,頭發尖都濕了,閉著的眼皮上落了一根枯黃的松針。彎腰湊近看了看,這些都不足以讓自己悲傷,因為躺在地上的人是那樣的鮮活,胸口有力地跳動著,甚至都能聽見那砰砰的聲音。這才忽然看到他的身邊放著那支鋼筆,墨綠色的塑料筆管,筆蓋上頭金屬的別扣,閃著眼。它躺在二哥身邊,斷了,拿不起來,拿起筆管筆蓋就掉了,拿起筆蓋筆管就掉了,自己急得直哭,越哭心里越難受,為什么二哥就這么睡著,也不幫自己把鋼筆收好了,帶上山干啥玩意兒來了。
直到把自己哭醒,張欣一睜眼看到二慶坐在床頭穿衣服,天已大亮,自己眼角還掛著淚,耳后的枕頭給濡濕了一大塊。
二慶頭也沒回地問:“做夢啦?”
“嗯。”張欣欠起身抹了抹眼睛。
“夢都是假的。”
“可我夢見……夢見鋼筆斷了,你,你死了。”張欣抽噎著。
“我死了輪不到你哭。”
“可鋼筆斷了啊!”張欣還沉浸在夢境里,帶著哭腔,難過涌上來,鼻頭一酸,眼角又泛起了淚花。
“好好好,哪個王八日的把筆給掰斷了,老子這就去活劈了他。”二慶不耐煩地回頭安慰著。
張欣無語地靠在冰涼的床沿上哭得不能自已。
二慶套好外衣,回身一把抄過張欣細瘦的肩膀,輕輕拍著,“都是夢,夢都是反的,我哪能死,你也不想想,父年紀大了,二寶還那么小,就是閻羅王現在要拿我我也得跟他搏一搏。”
二慶的冰涼的棉襖把張欣拉回了現實,沒再哭,漸漸平復了下來,轉而噗嗤一笑,“我真傻,這不發夢呢么。”
“你還知道你傻,我以為你真傻了。”二慶沒好氣地說。
“二哥,我,我搬過來吧,我不回宿舍了。”張欣輕輕地說。
“住上癮了呢?”
“你不同意啊?”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老頭子都說了,叫我滾你們宿舍去,他跟你帶著二寶過。”
“呵呵,那不是氣話么。”
“我上輩子欠了你多少錢啊我要這樣還你。”
二慶說著就撒手放開了懷里的人,張欣一下磕到床板上,齜牙咧嘴地說:“你這輩子又開始欠我了,下輩子還要你還!”
“我下輩子要再見著你就先把你給滅掉。”
“指不準我下輩子是個殺豬的,你就是一頭豬,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