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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并不害怕,走近仔細看了看,墳頭不舊,墓碑跟前的地上有燒過草紙的痕跡,被雨水沖刷得混進了泥土里,左右兩側長著齊腰深的雜草,墳并不高大,看起來估計也就是一般老百姓家的老人埋葬在這里。
張欣扒開墓碑旁邊的草叢,仔細辨認刻在墓碑上的字,幾個大字是“陳氏慈母月桂之墓”,左下側一行小字是“兒國強泣立,辛卯年秋季月”,張欣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等等,國強,張國強,二哥,對,她是二哥的母親!
張欣有些興奮地撫摸著墓碑,終于在迷路之后還能找到一個起碼還和自己有一點點關聯的人,雖然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阿姨——哦不不,大媽,不對,大娘——”張欣不知道應該喊睡在這里的人叫什么,索性說道:“我跟二哥也算得上親弟兄了,我就隨他喊您一聲娘吧,娘——”
張欣喊完一聲娘卻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逝去的母親,悲從中來,仿佛埋在這里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一樣。
“媽——”張欣跪在地上抱著墓碑痛哭起來。
☆、第22章
張欣哭累了,靠著墓碑坐著,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其實他早注意到這座墳的旁邊有一條小路通往山下,沿著走下去絕對可以回到村里,可是此時他卻不想再走了。張欣望著黯黑的天空,這時候自己才感覺到了累,感覺到了孤獨,每天一副積極向上向組織靠攏的狀態幾乎快要把自己蒙蔽,甚至做夢都是在背□□語錄。下鄉這半年,幾乎都沒有夢到過自己的父親母親或者姐姐,這又是怎么了……可是現在,父親和母親已經不在了,姐姐遠在美國,自己突然從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里脫離出來,成了一個孤兒,再沒人疼沒人愛。
之前一直以組織的力量大過一切的看似堅實的后盾來支撐著自己,在這一刻它們突然崩塌,顯露出背后的無盡荒涼。張欣想哭,卻再哭不出來,張著嘴,絕望地望著天空,任眼角的淚水不斷滾落。
二慶氣勢洶洶地出現在張欣面前,瞪著眼睛望著地上爛泥一樣的人,終憋下了即將爆發的火氣,彎腰扶著張欣,自己轉過身,把他扛到背上,朝家里走去。
張欣開始發高燒,額頭燙的烙手,老爺子牽著二寶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張欣直搖頭,二寶不明白事情,只輕聲喊著“蘇蘇——蘇蘇——”,二慶喂張欣吃了兩粒阿莫西林,然后絞了個毛巾把搭在張欣額頭上,擰著眉頭回頭說了一句:“都去睡吧,讓他歇會。”
老爺子囁喏地說:“慶啊,他會不會,會不會……”
“不會!”二慶果斷地扔下一句,轉身出去。
深夜,二慶躺在張欣身邊,睜著眼睛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當年二寶也是這么高燒不退,燒了三天三夜,之后再送縣醫院醫生已經說太晚了。假如,只是假如,張欣就這么死了,他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吧,他明明知道他心里有事就是不肯說,自己還不愿意陪他說話,帶他上山以為能讓他多注意點別的東西,沒想到弄成這樣。二慶一邊想著一邊恨不得捶自己幾下。
伸手探了探張欣額頭,冬天的夜晚胳膊從被窩里伸出來立即感覺到一片冰涼,張欣的額頭卻仍然很燙。
“喝水,渴——”張欣迷迷糊糊說著。
“啊?!”二慶幾乎彈跳著起來,下床點亮油燈然后去倒水,又怕太燙,自己抿了一口試試,才送到張欣嘴邊,卻發現張欣平躺在床上幾乎無法喝水,才一小口就把他嗆得涕淚橫流。
二慶趕緊找來一塊干布給張欣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