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天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保留節目,往往是一場壓軸戲。最好,也最快樂。
“老二”這么說的時候表情很快樂。
“老五”卻不是——
“哈。”笑是笑了一下,只是苦笑。裘天揚這一聲澀澀的笑傳到齊誩耳中,讓齊誩不禁轉過頭看,只見那個人已經低下了頭,表情似乎在自嘲什么,十分疲倦似地用手在自己臉上重重抹了兩把。
“都是我的錯……”他低聲喃喃道。
錯?
別的先不說,沈雁能夠得到雙冠軍,來到這里和“老二”相見,和他在評委方面所爭取到的“公平”是分不開的。那么在“聚到一起”這件事情上,他不但無過而且還有功才對。
可,他為什么反而一臉自責?
這時,裘天揚膝蓋微微一動,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按住了座椅把手:“……我出去透透氣。”
說罷即要起身。
“老五!”齊誩匆匆一喊。大約是因為他的聲音很嚴厲,成功制止了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裘天揚剛剛坐起來的身體又慢慢往下一沉,靠回椅背上。
齊誩見他坐回去,自己也就沒有跟著一起站起來,緩緩松一口氣,沉聲問道:“你為什么要逃?”
裘天揚不吭聲。
既然都已經開始問了,也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干脆把刺耳的話全放到一起,一次性說完:“米線的事情也是,你們幾個人的事情也是,為什么遲遲不去面對?”
裘天揚表情木然地回了一句:“你說得容易。”
齊誩聞言皺了皺眉,決定告訴裘天揚一件事。
“他對我說過,他在來之前就知道你在這里。”不出所料,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那個人眼神果然輕輕一顫,閃過一剎那的驚訝。齊誩沉住氣,繼續慢慢地把那一根針從他心理的破綻處刺進去,只有刺得疼了,才能見效,“所以,他一定是因為做好準備要和你見面才過來的,不然的話連來都不會來——沈雁都能面對,而你卻不能嗎?”
裘天揚的聲音有些干,說出來的話也干,聽上去仿佛紙片一樣又薄又脆。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齊誩很輕卻又很堅決地打斷他,坦白承認,“我不明白你怎么想,我只知道你現在的態度和我以前的態度很相近。我以前……在感情方面比你還消極,因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根本不想開始。的確,不開始就不會‘失去’,卻也不會‘得到’。現在回頭想想……如果我那時候徹底逃開了,就根本不可能和沈雁走到一起,不可能像現在這么幸福。”
到此,仍舊回到了癥結所在。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過什么,可如果你誠心誠意想得到他的原諒,一味逃走,是永遠得不到的。”
裘天揚一陣沉默。
齊誩也陪他沉默。
“……呵呵,”半晌,裘天揚終于再一次笑起來,這次沒上次那么狼狽。他放棄無謂的掙扎,輕輕向后一仰半癱在座位上,閉上眼自言自語道,“歸期,讓你一起過來果然是正確的——我也總算做對一件事。”
齊誩笑而不語,伸手照著對方的肩拍了拍,繼續關注臺上的進程。
介紹完四位主角后,配角也陸陸續續登場。
其中有一個齊誩相當熟悉的id。
“大家好,我就是‘轟天一炮’!”
此id的主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往臺前一站,底下立即響起一陣小小的竊笑聲,連齊誩也不得不輕輕咬住唇,免得一不小心笑出口——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么好笑。
轟天一炮不負眾望,在氣呼呼地被叫了兩年的“亞軍”后,終于取回了一頂“冠軍”的帽子雪恥,戴上去連走路都要高高地翹起鼻子。他在決賽中憑借強大的聲線優勢和配音功底一舉奪得第一反派“閻不留”的總分第一名,粉絲們興奮地奔走相告,也算可喜可賀。
不過……
現實中的他身高只到主持人的肩頭,眼看著現場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把麥克風的位置往下一降,他才對上話筒,那場面實在讓人……憐憫。
“看來這口炮的炮筒有點短哪——”
齊誩本來都忍住了,裘天揚這句發言一下子令他猛地想起剛剛還在排隊時見到的那一幕,實在忍不下去了,“噗”地一聲失笑。
轟天一炮今天高調攜女友出席,所幸女方身材小巧玲瓏,和他站在一起倒也和諧。只不過在準備進場的時候那女孩一瞧見談子賢,眼睛立刻眨都不眨了,一副沉迷狀直勾勾地盯著看。本來這一點就已經夠郁悶的了,當他得知這個比自己高比自己帥的男人居然是他心目中的小娘受過橋米線后,他一對眼珠子簡直要從眼眶里瞪出來,在女友耳邊氣急敗壞地碎碎念“他是男同志、男同志”,不過依舊無法讓女友將目光從談子賢臉上收回。
談子賢那時候應該是聽到他在碎碎念,也認出了他的聲音,回頭瞥了瞥這個比自己至少矮一個頭的男人,淺淺一笑,故意大大方方從他身邊走過,用俯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睥睨了他一眼。
轟天一炮簡直氣得連炮筒都炸爛,而齊誩則在一旁忍笑忍到胃疼。
不過,轟天一炮這次能取得冠軍,也是他自己的本事。即使個性再怎么不討好,能站在臺上的人在配音方面都不會差。
這時,轟天一炮在話筒前清清嗓子,那種表面上的偶像作派不會少。關于這點,齊誩在比賽時期就領教過了:“我,轟天一炮,要借此機會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給予我支持和投票,讓我可以拿到‘閻不留’這個角色的冠軍!今天能在《誅天令》的官方介紹會上和大家見面,我感到非常高興!”
底下的炮粉們一片歡呼,紛紛鼓掌。
為了突顯男朋友的體貼,他特地把第一個問題留給了女朋友,得意洋洋地讓場務把麥克風給她送過去。
“來,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吧~”轟天一炮故作瀟灑地揮揮手。
“炮炮~”這位姑娘的叫法讓全場掉了一層雞皮疙瘩,可見他們倆平時也那么肉麻。她眼中閃爍著滿滿的期待之色,問道,“這次你把冠軍的獎金領回去以后,可以送我那雙香奈兒的新款鞋子嗎?”
香奈兒的新款鞋子。雖然齊誩在這方面不如寧筱筱她們內行,可也知道這牌子價格不菲的。
下面一陣哄堂大笑,紛紛為炮叔點上同情的蠟燭。
轟天一炮臉色乍紅乍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拒絕,只好忍痛點了點頭。再往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估計是被女友這么獅子大開口給刺激了,渾渾噩噩地答完下面兩個問題便灰溜溜逃走了。
齊誩還在邊回味剛剛炮叔的表情邊笑,主持人已經笑盈盈地回到臺前,開始介紹下一個出場的人。
“接下來,我將非常榮幸地請出今天最特別的一位選手,”陽春曲說到這里,齊誩已怔了怔,而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推測,“之所以說特別,是因為他是本屆比賽唯一一位同時拿下兩個角色的選手,也是本場唯一的雙冠軍。”
齊誩眼睛乍地一亮,微微坐直,屏息而待。
人們聽到這里也頓時發出一陣興奮的尖叫,齊聲呼喚:“貓爸爸!貓爸爸!貓爸爸!”
“下面讓我們有請既是配角‘白軻’,也是npc‘蕭山老叟’的配音‘貓咪の爸爸’——沈雁選手,有請!”
主持人高聲宣布的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她的手轉過去的方向,只見一排選手后面靜悄悄走出一個人,和他所配的兩個角色完全不同,既沒有“白軻”的陰鷙也沒有“蕭山老叟”的白發蒼蒼,而是一個眉眼溫順,樸實無華的年輕男人。身上雖然只有最最簡單的襯衫長褲,但是收拾得十分妥帖,干凈,在走到麥克風前的時候還微微欠身向主持人輕輕道了一聲“謝謝”,聲音透過揚聲器在場內傳開,沒什么獨具特色的地方,卻給人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他一站出來,下面的粉絲們更加按捺不住了。
“啊啊……那個就是貓爸爸!”
“啊啊,雖然算不上什么大帥哥,但是本人給我的印象意外地和聲音一致呢~”
“貓爸爸真有上一輩男人的那種氣質……就是那種,不容易受物質社會影響、守規矩、守禮節、踏踏實實埋頭勞作的男人。”
前面幾排的小姑娘們的議論聲頻頻傳來,齊誩聽在耳中,笑在眼中。
除此之外,還不忘轉頭丟給裘天揚一句。
“給我乖乖坐著,不許逃走。”
裘天揚苦笑一下,默默抬起雙手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表示自己不會再找理由跑開了。
這時,沈雁漸漸在臺前站定,之前眼睛還低著,這會兒微微抬起來望向底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時間有些猶豫。他一邊手下意識扶上話筒,把它稍稍往右側推了一下,似乎這樣可以不至于讓自己左側的心跳聲傳出去——盡管這種聲音本來就傳不出去。
他在話筒前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直到目光落到最后一排座位,看到坐在那兒的齊誩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心里面忽然就安定不少,終于找到了語句的起點。
“你們好,初次見面。”
開口時聲音還有些沙沙的,溫煦而深沉。而那一點小小的拘束感并不妨礙他在人們心目中的印象分噌噌上漲。
“謝謝你們當初的鼓勵,讓我可以一路堅持過來,完成比賽。” 至此,他甚至緩緩朝臺下所有人一鞠躬,“……謝謝。”
下面的粉絲們呆了呆,估計一時半會還沒適應他如此正直又正經的道謝方式,回過神后,不由得紛紛熱烈鼓掌。
沈雁的印象分通常一開始不會很高,但勝在他能一分一分扎扎實實地攢起來,并且還不會出現倒扣的情況——齊誩對于這點從不懷疑。想當初寧筱筱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各種拷問各種不稱心,現在哭著求著要洗刷那段黑歷史呢。
當掌聲慢慢停下來后,陽春曲這才公布了一條喜訊:“由于一個角色可以提三個問題,而咱們的雙冠軍拿了兩個角色,所以今天大伙兒總共可以問六個問題。”
一聽到可以多問幾個問題,底下的粉絲們果然大喜過望,連連叫好。
“那么,沈雁選手是想自己選人呢,還是由主持人的我來代勞?”陽春曲例行給出兩種選擇。
“交給主持人吧。”沈雁輕輕回答。
一般而言,第一個問題都是表白啊、贊美啊之類的。可沈雁收到的第一個問題卻在所有人預料之外。
“請問你的老爺爺音是不是用了變聲器?”
問題一出,下面一片稀稀落落的抽氣聲,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皺著眉瞧那個問問題的人。連選出這個人的陽春曲都有些尷尬了。
第一個問題居然那么不友好啊……齊誩心想,不過自己并不擔心,因為用事實說話永遠勝于雄辯。
沈雁聽到這個隱隱帶刺的問題,臉色沒有變,也沒有惱火,只是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攏住麥克風話筒。這個動作同時也遮住了他說話時的口型,只聽見一個標準的慈祥老爺爺音透過揚聲器傳向整個會場。
“不需要變聲器,”他年輕的臉和他此時的聲音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用變聲器的話聲音會失真,而且需要時時刻刻坐在電腦前,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家說話了。”
“哦哦哦,現場版的老爺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