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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妓呢?
如果是一個男妓跟一群正經的乘客同坐,那么這個男妓必然會偽裝得安安分分,可既然現在這個船艙里,大家都是一路貨色,既然都是婊,又何必厚著臉皮立個貞潔牌坊來當另類呢?
合法的男妓遷移,由政府提供交通。
在這個以患上各種各樣奇特的血液病、器官病為時尚的世界里,病得最深的,恐怕就是時代的本身。
患病,是富人的權利。
“喂,我說你呀,可真奇怪。剛上船就一直睡,有這么喜歡床嗎?明明平常都得躺那上面了?!?
方森側過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對面的空床上,手上還拿著一個雪糕不停地在舔。看他眼底里傳出來的天真無邪,一般都只能想象到他向父親撒嬌的情景吧,誰知其實是個以討好男人為業的男妓。
“你是有什么病,所以平常都得躺在床上嗎?”方森冷眼地看著他,然后將整個身體都轉過一邊,留下那個小孩自己一個氣急敗壞。
方森的輕蔑,并非沒有來由。他厭惡主動、憎恨天真。
因為主動,他自己跳入了那個男人所劃的幽禁圈里;因為天真,他自己親手捧著“尊嚴”,可憐巴巴地哀求著那個男人:“你要吧,你拿走吧”。
直到被榨得一滴自尊都不剩了,他才驚醒過來,要逃走。
話說那男人還真是惡魔,害得方森連逃走,都得先拋棄自尊,答應到外地去當男妓,獲得合法遷移的資格——
因為出身黑街的方森,連磁浮船的費用都付不起。
沒想到一開始,他以“男妓”的身份開始與那男人的關系,現在又以“男妓”的身份結束這段畸形的感情。
那男人是一架車,以“尊嚴”為起點,載著方森駛向“墮落”。
“你這人怎么這么毒呢?現在這一型的男妓很流行嗎?”
方森沒有答話。
此時此刻,
他承受著“男妓”這樣的稱呼——
完全就是
咎由自取。
“這是我第一次坐磁浮船啊……感覺真棒?!辈煊X到方森的冷漠,小孩開始自說自話,“我之前接客的時候坐過一次太陽能E-3000系列的飛車,那可真是叫人忘不了的速度!我看啊,這船上除了你和我,就都是些庸脂俗粉了。那你坐過的最高級的是什么啊?”
追求上流,方森討厭這小孩的第三個理由。
“藍星飛船I9系列,YFRS-1號”方森破天荒地作出了回答,并且十分詳細,就是想要挫一下這小屁孩的銳氣。
“啊——哈、哈哈!得了吧你,真當我是小孩子不懂事?藍星系列的私人飛船那得多貴啊,會用來接男妓?恐怕只有勒拿帝家族的那個敗家子伊士多才會這樣做吧!”
誰說是——“接”了?
那次在藍星飛船上所遇到的恥辱,是方森一輩子都抹不去的痛苦回憶。那晚的經歷,就像一把利刃,在方森的心臟上狠狠地割了一刀,告訴他,這個星球上,是真的有兩個世界,而且涇渭分明。
底層的世界;上層的世界。
“如果有一天我認為你失去了被我繼續玩弄的價值,那就是跟他一樣的下場?!?
男人優雅地坐在沙發中,撫摸著跪在自己腳邊的方森的頭發,用酒杯指了指飛船中央舞臺的那個方向——
一個男子一邊與合成獸性/交,一邊被其撕咬的場面,深深地咬住了方森的腦髓。
為了賞樂,將人類和動物糅合成合成獸……
為了賞樂,把活人送給合成獸同時擔當食物和泄欲工具……
“果然只有這樣的余興活動,才最能讓人的精神得到滿足。”那個男人看得津津有味,如此評價道。
然而方森卻當場嘔吐了,并在那以后,還足足嘔了一個星期。
從小就在黑街目睹過太多罪惡,他可以做到對人殺人熟視無睹,卻無法接受這樣蹂躪人倫的沖擊——私欲的膨脹,難道就是高智慧背后的陰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