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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婚事取消,王浚突然發起了脾氣,一把拽住沈盼手腕,要和她一起去找王守說個清楚。以沈盼素來的教養,當然不能與一個男子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馬上掙扎起來。兩人的動靜引起了周圍流民的注意。他們并不明白其中因由,又對沈盼抱有極大的好感,看了這情狀,以為沈盼吃了虧,都圍了過來。
王浚的護衛都是王守為他挑選的宣武精銳,見流民涌向他們,都警覺起來。有幾個開始推搡向他們靠近的流民。可是流民越來越多,他們也都有些慌了。終于有人忍不住,拔刀傷了一個流民。
那人本意是想示威,嚇退這些流民。不想流民們見了血,不但沒退,反而更加憤怒。雪上加霜的是,趙文揚也聽見了動靜,帶著他那群少年兵過來查看。他第一眼看見的是中刀倒在地上的流民,接著看見的是王浚拽著沈盼。而蘇曜站在王浚和沈盼中間,試圖將王浚的手從沈盼腕上掰開。王浚被流民的暴動弄得慌了神,不由自主加大了握著沈盼的力道。等蘇曜終于強行將他二人分開,沈盼的手腕已經留下了一道極明顯的紅痕。
趙文揚不知道王浚身份,但是流民受傷,沈盼被欺辱卻是事實。他怒從心起,嘴里一個唿哨,向他的少年兵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他訓練的都是半大的少年,又按照蘇曜教的方法訓練,雖說戰斗力遠遠不及宣武精兵,令行禁止卻極有法度。他們一向唯趙文揚馬首是瞻,也親眼看見有流民受了傷,因此一聽到攻擊的信號,就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流民們也被趙文揚的舉動鼓舞,都跟著向王浚及其部從發起了沖擊。王浚的部下身手再好也抵不住流民人數眾多,很快就處在了下風。
搔亂突起,蘇曜的第一反應是先護住沈盼。在他帶著幾人護著沈盼向安全地帶退去的時候,王浚和其部從已被人群沖散。趙文揚早就認定他是賊首,見他落單,便向他直撲過去。
趙文揚這陣子從蘇曜那里學了不少打斗的技巧,身手有所提升。而王浚雖是從小請了名師指點,卻沒太用心學,勉強能和半路出家的趙文揚斗個旗鼓相當。兩個人實戰經驗都不太足,偏偏又殺紅了眼,到后來已是毫無章法地纏斗在一起。
蘇曜確認沈盼安全后返回現場,看見趙文揚和王浚雙雙撲倒在地,扭在一起滾來滾去。他知道不妙,可這兩人纏得太緊,蘇曜就是想將他們分開都無從著手。躊躇間,他忽然聽見王浚一聲大叫。接著趙文揚從地上一躍而起,提著刀直喘粗氣。蘇曜第一眼看見的是他刀上沾染的一層血色。血珠向刀尖匯集、滑落,最后滴入塵土。他立刻轉向王浚。只見王浚手捂腹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血不斷從他指縫間涌出,很快在地面形成一大片觸目的紅。
事情嚴重了,這個念頭在蘇曜腦中一閃而過。出手教訓王浚是一回事,鬧出人命卻是另外一回事了,何況這人還是王守的獨子。他一把推開趙文揚,急忙撕開自己袍服下擺,替王浚捂住傷口。
趙文揚是第一次和人真刀真槍地打斗,等意識到自己傷了人時也驚呆了。看見蘇曜的舉動,他總算回過了神,踏前一步想要幫忙。可是蘇曜直沖他使眼色,又讓他有些迷惑。見趙文揚還不明白,蘇曜只得騰出一只手沖他擺了擺,又快速指了一下遠方。趙文揚終于看懂,這是要他快逃的意思。可是禍是自己闖的,怎么能一走了之?蘇曜余光瞥見王浚的扈從開始擺脫流民的糾纏,向他們這邊移動,情急之下一聲低喝:“走!”
趙文揚也看見了他們。猶豫片刻,他終于轉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兒子重傷,生死難料,禍首還不知去向,王守的震怒可想而知。王守多疑,并不相信這是意外,反而懷疑是徐州有人要對他們父子不利。因此他斥走了陸仲派來的醫士,連夜帶著兒子回返宋州。為了泄憤,他臨走前還派人襲擊了城外幾處流民聚集地,連殺人加放火。城外流民因此死傷無數。
城內的人們只看見城墻外火光徹夜未熄。砍殺聲和哭喊聲也響了一夜。
王浚在徐州受傷,起初陸仲還打算負荊請罪。但是王守大開殺戒的舉動,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無辜之人王守尚會遷怒,何況是自己?這仇看來是結定了。
蘇曜這日正是奉了陸仲之命,去查看流民的傷亡情況。不必他開口,袖上的血污已向沈盼說明了一切。現在的城外必是一幅煉獄圖景。
蘇曜知道她的感受,心里暗自嘆息。別說沈盼,就連自己這樣一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