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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曾想,這一上岸便處處是皇后的陷阱埋伏。早已經有禁衛埋伏在河岸邊上了。蘇公公不在勤宣殿料理后事,卻同禁衛站在一起“抓刺客”,也是一件太監的奇事。
兩人很快便被團團圍住,蘇公公走上前來,見這越楓琰身邊還攜帶了長公主,便以為是他脅迫她為人質了。
蘇公公有些著急忙慌:“宸王殿下想做什么?謀害圣上還不夠,還要再罪加一等,謀害我將要和親的長公主嗎?你也是大梁的皇親,先皇的肱股之臣,若還有良知,便放了公主!”
越人心沒有料到這一遭。仔細想想,若是昨夜皇叔一個人從那樹叢逃跑,定然會快些,但他抱著她,目標太大跑得太慢,竟然被看見了不成?或者就算沒有看見,因為皇叔昨晚同父皇聊了太久,他們怕夜長夢多,現在就要對皇叔下手嗎?
越楓琰卻極為淡定,他知道如今的勢單力孤,自然是沒法耍橫的,于是低頭瞧了瞧越人心,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心兒,我不在的時候,你母后命令你做什么,你便照做?!?
越人心點點頭。
越人心瞧他說得輕松,可想想他如今一被抓,也不知道會是神馬后果。而自己以后的命運,就更加難測。她悲從中來,忽然間的就不想離開他。眼見禁衛將他綁了起來,她更是恐懼,問向蘇公公:“你們要拿皇叔怎么樣?”
蘇公公道:“昨天夜里宸王是最后一個見陛下的人,他一走,陛下便駕崩了,這還不是謀害嗎?”
越楓琰冷笑一聲:“欲加之罪。”
蘇公公道:“先押你候審,不會隨意冤枉了你,宸王?!?
越人心急了:“皇叔昨夜都跟我在一起為父皇祈福祝禱,有什么不對嗎?”
蘇公公令禁衛將越人心從宸王那里拉過來,隨后上下打量地對她說:“您這千金之軀若是有恙,狄狄追問起來咱們大梁都要不安寧啊?!彼D身派了兩個禁衛:“護送公主去靈堂前面拜跪。”
越人心幾乎是被半推著走的,她走一步便要回頭看一眼,越楓琰也在注視著她。直到她走得遠了,那些禁衛才動了手押著他走。
如果皇叔倒了,她的路便剩下前面兩條。聽命于母后和聽命于狄狄,都是比跟隨皇叔更可怕的路。可是她真的想不到該怎么辦。
到得靈堂前,已經看到重臣齊齊地排開跪著。她走到最前面,原本想找到弟弟同他站在一處,找時機跟他將這事情說清楚。兩個人一起,總要比一個人綢繆有辦法。但在人群之中張望許久,卻左瞧右瞧沒有找著。她于是吩咐了人去問:“太子殿下怎么還沒有來?”
太監告知,今天早上還在昏睡,恐怕一時半會是醒不了。
本朝皇親凋零,統共就剩下這兩位子女一位親王,這個時候親王還被軟禁起來,太子又昏迷不醒,就剩下一個準備和親的長公主跪在前頭做個表率,撐一撐這可憐的皇室尊嚴了。
不過本朝皇后好像并沒有覺得凋敝。等待了兩個時辰之后,一身縞素但卻長擺威嚴的她的母后從靈堂里走了出來,這是越人心第一次真真正正瞧見她。遠遠看著,也只是一個容顏慘淡的婦人,倒是不如傳聞里那樣可怕。
皇后也沒有說話,一切都聽著大臣和蘇公公在處理喪儀之事。她看上去頗為安靜,多數時候只在妃嬪的首位靜靜聽著,時而抹淚,露出一個失去丈夫的可憐婦人的悲傷之態。
看得時間長了,越人心漸漸懂了一些。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惺惺作態”?她不主持喪儀,將權力交給朝臣,那不就是要做給別人看的,尤其她這梨花帶雨的一哭,那便是一朝國母的真性情了。
越人心嘆一口氣,默默地數著腳趾頭。才剛剛數到四百腳趾頭時,便見那威嚴的婦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側,一聲毫無感情地喚她:“人心,抬起頭來?!?
越人心猛地一抬頭,望見這張三十余歲婦人的面龐。她的臉型和五官都生得很美,但看上去卻不能說她還是位美人。這個年齡不能算老,女人三十多歲,正是風韻的時候,然而她的法令紋魚尾紋卻都爬在了臉上,膠原蛋白的缺乏令她缺失了她原本面龐的美感……總結來說,本是個美人,奈何老得太快。也不知道是她操心太過,還是古代的保養方法太少。自然,像她這樣野心勃勃的女人,是不會在意外表的修飾,只會在意手中握著的權勢夠不夠大吧。
皇后的余光掃在她的面上,越人心注意到,這個女人是不會低頭去看人的。她永遠將自己的頭顱保持在平穩的高度,瞧人時只用一種似有若無的打量的眼神。其實她可能并不需要太看清楚這些無足輕重的人,只需要知道他們在哪里,確定他們能夠聽得到她說話,遵命,做事,那便夠了。
于是她遵命:“母后有什么吩咐?”
皇后也好久沒有見過她這個女兒了。自小養在宮外,被自己喂的藥養成了一個心智不全的小傻子,與這周遭精明善于諂媚的人相比,這女兒可算是她最乖的傀儡了。
皇后說:“昨日太醫去看過傾兒,說他脈象渾濁,并不是一般的昏厥。你等喪儀結束,便去東宮他榻前陪著?!?
越人心低頭答應。但又想到不對,抬頭問一句:“母后怎么親自來吩咐我,找個下人告訴我便是了?!?
皇后低眉掃她一眼:“本宮親自來告訴你,自然是不能托給旁人。你的嘴也要縫上,只照做就是了?!?
說完她便施施然走開來去。
喪儀傍晚才結束。越人心便向東宮去。結果才剛進到弟弟的寢殿里,便聽到123言情那個家伙的哭聲:“長主你可來了,我們殿下怎么都不醒,太醫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說不上什么時候才醒,長主啊嗚嗚嗚——”哭聲震天,殿外也要聽見了。
“別哭了別哭了?!痹饺诵淖诘艿艿拈缴?,心里想不通越傾這家伙到底怎么搞的。昨晚也就瞧他咽了一口口水,便怎么的影響到了腦子,就昏睡不醒了呢。
越人心低頭想不出個所以然,總覺得劇情這么發展它有悖常理啊。她在這床邊守到了晚上,吩咐換班的婢女們去睡,也讓太醫先去休息。自己嘛,就和往常一樣,和弟弟一齊躺下,守著他睡。
半夜時懵懵懂懂,總覺得有人在拍打她,莫不是弟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