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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倦意。仔細(xì)想想，從秦家姆媽住院以來，他就一直留在醫(yī)院里，沒怎么休息過。

去探病時，在病房里聞到一陣梅花香，秦家姆媽指著床頭的花瓶笑得好似懷春少女："晉晉幫我從醫(yī)院的小花園里摘來的，香伐？"

遞到手里的飯盒總是溫?zé)岬模幻看慰邕M(jìn)病房就先看到他的笑臉；疲倦的時候，靠著的總是他的肩膀。

沈晉，不但照顧著他的媽媽，也在照顧著他。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就站在自己身邊，無事時玩鬧消遣，有事時分擔(dān)解憂。誰都能離開別人一個人生活下去，可是總要有這么一個人，在冷風(fēng)呼嘯的寒夜里惦記著自己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穿暖。窩心得讓人鼻翼抽動，好半天才撐起一張難看的笑臉。

似乎感受到秦央在看他，沈晉回過頭對他一笑："快弄好了，等等把地磚鋪好以后我們就去吃晚飯。"

將近年關(guān)，平素在路邊擺攤的小販都返鄉(xiāng)了，只有一個賣什錦羹的小車還停在路邊。那是用藕粉沖調(diào)出的飲料，加進(jìn)了薏米、花生、山楂、葡萄干等等的材料，口感酸酸甜甜的，不似奶茶一樣起膩。

天空忽然明亮起來，絢麗的煙花在半空"轟"地一聲綻開。然后，接二連三地，有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花朵出現(xiàn)在上方，火樹銀花，照亮半邊夜空。是新人在附近的酒店舉辦婚宴，放煙花以示慶賀。

秦央捧著微燙的飲料仰起頭看，赤橙黃綠在眼前交替上升，再一起炸開，與底下閃爍的霓虹交映成趣，共同繪就一副斑斕夜。

身邊的沈晉一直沒有動作，他說："秦央。"

"嗯？"秦央轉(zhuǎn)過頭，看到他同樣被煙花照射成五顏六色的臉。

"我喜歡你。"

那個人的臉一直長得很好看，漂亮卻不女氣，有一雙灼灼如桃花的丹鳳眼；嘴唇有點薄，糖糖刻薄地說，這是短命相。但是同樣的唇放到了唐副教授的臉上，糖糖就一臉贊嘆地說，那叫性感。他笑起來有一點痞，眼角是上鉤的，總讓人覺得他一定暗藏了什么詭異的心思；他不說話的時候，透著一點傲氣，天知道他心里其實是在肖想著哪位AV女優(yōu)；他溫柔起來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情人，其實他也有出糗的時候，撓著頭，強(qiáng)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下彎的嘴角卻透露出了他的挫敗，這樣的表情總是出現(xiàn)在秦央的面前，秦央覺得，逗弄他幾乎已經(jīng)成了自己的一個愛好。

秦央看到他緊緊抿起了嘴，那雙擅長吸引女生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緊張而期待。于是，秦央笑了，在漫天煙火下："風(fēng)太大，我沒聽清。"

這是糖糖最新的MSN簽名。

第二十四章

春節(jié)前要灑掃庭除，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凈，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guī)矩，再怎樣也要遵守住的。出院回家修養(yǎng)的秦家姆媽舉著那條石膏一路打到膝蓋的腿坐在正中央指揮若定仿佛談笑間就能檣櫓灰飛煙滅，剛剛出完差的秦家爸爸領(lǐng)著秦央和沈晉忙里忙外，三個大男人被她活活剝掉了一層皮。

整理書櫥時翻出一本老舊的相冊，照片都放滿了，中間還夾著厚厚一大摞。有秦家爸爸和秦家姆媽年輕時候的照片，還有坐在童車?yán)锱指觳才滞刃Φ寐冻龉舛d禿的牙床的秦央。

沈晉指著照片哈哈大笑，秦央回過頭對秦家姆媽抱怨："怎么這些照片都還留著？"

秦家姆媽不以為意："不是拍得蠻好的嘛。你從小到大的照片我都留著的。來，來，我翻給你看。"

把厚重的冊子捧到她手里，秦家姆媽看著自己從前的倩影，滿臉追憶："哦喲，這張......這個時候還沒有秦秦，我和他爸爸剛剛開始談戀愛，是在他外婆家門口拍的，現(xiàn)在那邊的房子都拆掉了。"

沈晉恭維道："這不是梁朝偉和張曼玉嗎？"

秦家姆媽立時笑得合不攏嘴，連道："不像的，不像的，衣服土得要死。放在現(xiàn)在，扔到馬路上也沒有人撿去穿。"

又翻過一頁，秦央漸漸長出了牙齒，人也從坐在童車?yán)镒兂闪朔鲋T框......照片從黑白的變成彩色的，然后秦央上了幼兒園，然后，再翻過一頁，白衣的王子和穿著蕾絲邊紅裙子的公主小倉鼠一樣滾成了一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