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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正在節食期的糖糖穿著一身奶黃色的睡衣就從樓里奔了出來。秦央心中那股破壞他人減肥計劃的罪惡感立刻降到零點。
女生宿舍樓前的路燈總是壞掉的,燈柱下是兩個交疊在一起的影子。聽說校方曾經修過,結果第二天,燈泡又碎了。房間里的燈光都被厚厚的窗簾布擋住了,偶爾有幾絲光線混合著嬌脆的笑聲一起從窗簾的縫隙間漏出來,遠處的路燈也是暗淡而昏暗的顏色,將人的影子拖得越發的長。樓前站著兩三個男生,都是等人的模樣,看來已經是熟客,監管阿姨熟稔地和他們打著招呼:"喲,又來啦?"那男生就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遠處是一對對或竊竊私語或低聲嬉鬧的身影,依依相偎,難舍難分。
秦央和糖糖坐在樓前的花壇邊,花壇里不知名的花朵已開得過盛,隱約顯露出衰敗的跡象。眼看快要入秋,夜風中夾帶幾縷寒意。糖糖津津有味地啃著羊肉串,把光禿禿的竹簽子又塞回秦央手里:"想說什麼就說吧。是不是連好兄弟都沒得做了?"
秦央把玩著手里的竹簽子,輕輕點頭。
糖糖不屑地咬下一塊肉:"舍不得就不要做那麼絕。"
"他那個人......"竹簽子在手里忽而松開忽而握緊,任意地調換著它們的順序,秦央整理著詞句,"他被甩的次數多過他甩別人的次數。"
"哦。"糖糖撇撇嘴,隨即猛然回神,"哎?"
"理由都是一樣的,沒有安全感。"昏黃的燈光下,秦央看著手里的簽子輕輕地笑了起來,"情人之間分手這種玩笑是不能亂開的,就像夫妻吵架最忌諱說離婚。因為說著說著,哪一天腦子一昏就真的離掉了。沈晉就是那種人,戀愛還沒好好談就已經隨時隨地準備撤退。曾經有個女生跟我說,和他談戀愛,感覺就像有今天沒有明天一樣。哪個小姑娘受得了?"
糖糖睜大了眼睛聽他說,秦央拿起放在一邊的奶茶,插上吸管,遞給她:"看他談戀愛就像看你減肥一樣,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實際效果幾乎一點都沒有......嘶──"
"我和他不是一個檔次的,謝謝。"
胳膊被吃飽喝足的糖糖用力一掐,秦央暗暗後悔不該把她喂得太飽。
在糖糖催促的目光下,話題繼續繞著那個人打轉:"他也是個典型的S市男人。"
細致、溫柔、體貼。每年的三八婦女節總是記得給秦家姆媽送束花,偶爾變戲法一樣變出一點小禮物,掛在提包上的小飾品、外形很精致的糖果、有時是一句"阿姨看上去老年輕的",就可以把那個精明的、卻還懷有一顆少女心的S市女人哄得心花怒放......他能燒一手好菜,雖然僅限於炒青菜和蕃茄炒蛋;他不學無術,和秦家爸爸侃起體育或者軍事來卻頭頭是道;他在公車上會給老人和孕婦讓座,和糖糖一樣喜歡去捏小孩子的臉,直到他們放聲大哭,然後再把他們逗樂,循環往復,樂此不疲。
"他也會去給女朋友買止痛片。"糖糖壞笑著插嘴,一把啃得干干凈凈的竹簽子理所當然地塞進秦央手里,"他那樣的好男人適合觀賞,你這樣的好男人適合帶回家。"
秦央抓著一把竹簽子,把它們平均地分成兩股,又合成一股:"謝謝夸獎。"
"不客氣。"糖糖挑眉,轉過臉來正對著秦央,"你就這麼確定他一定會把你帶回家?"
"為什麼不是我把他帶回家?"秦央起身把簽子扔進樓前的垃圾箱里,語氣篤定,"我確定。"
一生能有幾個十年?身邊的人來來往往,有的萍水相逢,有的稱兄道弟,但是終是要一別珍重,能有多少人能陪著你,不離不棄,笑看這整整十年的日升月落?無論是他還是沈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