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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央哭笑不得。

秦家姆媽去廟里求來兩張平安符，虔心誠懇地捧著幾瓶礦泉水跑去"仙人"跟前供了三天三夜，又是寫符紙又是念經(jīng)，做得一本正經(jīng)，就差沒把"仙人"叫來家里跳一次大神。

秦家爸爸說："這是封建迷信。"

回頭又仔細(xì)地把那兩瓶水放進了秦央包里："考試的時候，要是口渴就喝喝。"

東西里有一半是給沈晉的，沈晉握著秦央扔給他的平安符和水，一反常態(tài)地收起了笑臉，沉默半晌方道："還是阿姨記得我。"嘴角翹得勉強。

秦央不習(xí)慣看他這樣的表情，扭過臉道："別想那么多。"

勾著他的肩一起進了考場。

那三天，天氣意外的晴好。午后曾忽如其來落下一場陣雨，開考前卻又忽然云收雨散。

門口來送考的家長紛紛說："這是好兆頭。"寬慰著孩子也寬慰著自己。

聽說考場外有交警指揮車輛繞道，家長執(zhí)著告示牌當(dāng)路攔車；考場周邊的賓館一年到頭都不見有生意，就靠著高考這幾天掙錢，連賣綠豆湯的小販也意外發(fā)了筆財；電視臺的采訪車就停在門口，考場內(nèi)的救護車時時刻刻待命；考生們還在埋頭答卷，上一門的試題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引來專家學(xué)者資深教師歷屆考生社會人士百家爭鳴。

這是一種特殊的經(jīng)歷，多年后再回首看看，笑過、哭過、埋怨過、自戀過......都是懷念的味道。三天，恍然如一夢。

走出考場時，秦央看到老高正守在考場門口。平時大家都不喜歡跟老高打交道，他太羅嗦，刻板又保守。這一次，秦央?yún)s主動走了過去："高老師，題目不難，基本都在你給的復(fù)習(xí)范圍里，我感覺挺順的。"

"哦，哦，那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好好休息。"老高凝著的臉明顯放松了許多，鏡片后的雙眼笑瞇了起來，陷下去幾道皺紋。

秦央驚覺，眼前的男人其實尚不滿四十，比自己父母都還要小得多。據(jù)說這是他第一次作為班主任帶高三，耗費的心力恐怕并不在他們這些學(xué)生之下。一時，竟有些開不了口。

遠(yuǎn)遠(yuǎn)傳來秦家姆媽的招呼聲，秦央只得匆匆道："高老師再見。"

走出幾步再回過頭，高瘦的男人仍守在原地，默默地看著學(xué)生們說笑著從他身邊經(jīng)過。

轟轟烈烈的三天考試之后是三個月的漫長假期。人生中最漫長的假期，秦央和沈晉一起度過。踢球、上圖書館、閑聊或是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走。在最終放榜前放縱揮霍，有些苦盡甘來后歇斯底里的意味。報紙上有專家給出的解題思路，網(wǎng)絡(luò)上滿滿一屏幕滿分作文范文，一律視而不見，玩笑著互相問一句："有這題嗎？我怎么不記得？"

于是關(guān)了網(wǎng)頁扔了報紙，在游戲中戰(zhàn)得天昏地暗。

秦央問沈晉："怎么會填E師大？"

那時，外頭夏日炎炎似火燒，他們在沈晉家開著空調(diào)的房間里打游戲打出一身熱汗，雙雙躺倒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精致的裝飾吊燈在脫去了眼鏡的眼中幻成了兩個、四個、六個......

"你填的不也是E師大么？"沈晉答道。胳膊相貼，那人的體溫總是有些偏低，夏天時也是冰冰涼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像抱玩具一樣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