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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銀錠也沒寫誰的名字，人家又怎知道是我的銀錠？”而今的我，豈是他三言兩語能唬得了的。

“試問夫人，當(dāng)今天下，石上刻字，能入石三分的，還能有誰？”高翔似悉我所想，有備而來，當(dāng)即便駁了我。

“若是山野樵夫誤打誤撞進(jìn)了園子，哪里會想到大將軍的威名......”我頓而啞然，當(dāng)今世上，還有哪個不曉得他的。

雖又是敗了他一截，心里頭倒是蜜得緊，許久沒這般輕松與他閑話家常過了。

說起石上刻字，霍然想到靈空道人在碑上留下的字跡，看似是修道成仙，可我心中卻總隱隱滲出一股悲涼之意。

“大……大將軍，不好了。反了……反了，快隨老奴去翠紫軒護(hù)駕。”童公公跌跌撞撞跑來，披頭散發(fā)跪到在高翔跟前，頭上黑冠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分不清他肩頭的是發(fā)絲還是拂塵。

自我與童福相識，這還是頭一遭見他慌亂失措，遂而腦中閃過他的話：反了……

“誰反了，速速道來？”高翔霍然站起，揪住童福的衣領(lǐng)，怒目喝問道。

我猝不及防被他身子一掀，生生落地，臂肘磕在石頭上，甚是生疼。

“是建……”童福語未畢，高翔已疾步向翠紫軒沖去。

我回首望去，朦朧渭水之上舴艋如蟒，逶迤不絕，東南向山麓火光四起，護(hù)山的第一道關(guān)卡已然失守。

☆、第一百零一章

“建斌，你這不仁不義之徒。”我怒而起身，朝山下怒哮。

日憂夜慮的事情終是躲不過，他到底還是反了。

昨日的夢魘入飛蠅自四面八方向我腦中襲來，難不成高翔真要喪命于此？血淋淋地倒在我跟前？

我不敢想，不敢再想下去。

我與他一路走來，九死一生，黎明即在眼前，尚有一刻便是曙光重臨，萬不可在此節(jié)骨眼墜入深淵。

我要與他并肩戰(zhàn)斗，不論是誰阻擋在我們面前，必將一律斬殺。

“高夫人，不是建斌，是太子建彥。”童福拽著我的臂膀，將我朝翠紫軒方向拖行，道，“快隨老奴一塊走罷，山下甚是危險。”

我旋即茫然，雙腿不受我擺布，木偶般跟著童福的步伐，耳邊嗡嗡聲甚是嘈雜，但我依舊能從中辨出器甲聲、腳步聲、馬蹄聲、揮喝聲，還有水聲和風(fēng)聲。

“孽畜啊，這個孽畜！”皇上只著一聲素色衷衣抓緊胸口破口大罵。孫美人在他近旁安撫。建瑞則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瞪著周圍一切，大眼睛一睜一眨在二人間來回轉(zhuǎn)悠，似想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高翔聽令，速將謀逆賊人拿下，死活不究。”皇上顫指榻旁隨聲佩劍。童福急拾起向高翔雙手奉上。

“臣領(lǐng)命！”高翔接劍奪門而出，至門檻，回眸頓步看我，道，“護(hù)好皇上。”

“將軍也要小心！”我不知哪來的勁兒，昂首喝應(yīng)，目送高翔的白鎧消失在門外青煙之中。

幾個禁軍關(guān)緊將門窗，牢牢守住入口，翠紫軒內(nèi)黯淡無光，火燭四燃。三十來個禁軍拔刃護(hù)在童福身前。童福拾冠系纓，張臂護(hù)在我等一眾人身前。

建彥怎會謀反，我怎也是想不通。他既已坐上太子之位，建彰已死，建斌已廢，建瑞尚幼，皇上又重病纏身，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且他也不似建斌這等心機之人。皇上的咳聲將我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