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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四濺,高翔笑得更是狂放,眾人皆杵在原地,手足無措,就連紫姹伸出的手臂,也在抖個不停。
我落水也有一盞茶的功夫了,他竟還能站在石橋上看著我癡笑,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我好歹也是這座府邸的女主人,大將軍的王妃,我朝的宜莊夫人,在眾人面前這般丟臉,以后還怎樣在他們面前豎立威信,臉上頓火辣辣地一片。
我索性屈膝坐在池中,對著頭上的高翔嗔怒道:“快點下來拉我,否則我就在池子里坐到明日晨起。”
只見高翔笑容漸收,信步下橋,繞著池子向我走來。
大庭廣眾這般羞辱我,一會兒進屋非罰他為我按腿捶背不可。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氣。不過眼下我在眾人面前如此狼狽,定是不能輕饒了他。
忽然靈光一閃,心生一計。
高翔蹲在紫姹身旁,向我含笑伸手,我亦強笑以對,就在觸及他手掌的一剎那,使盡全身的力氣,奮力一拽。高翔顯是未料到我有這一手,猝不及防,一頭栽進了水池了。
我趁機攏手朝他身上猛潑,指著他那張水淋淋的臉道:“當(dāng)日趙嫚就是這么對我的,今日你總算領(lǐng)教了罷。我可是比趙嫚還要歹毒百倍的女人,你這是咎由自取。”
周圍頓想起一片掌聲,眾人齊振臂高呼:“王妃威武!王妃威武!”
我掃視四周,除了高翔一臉憋屈的樣兒,周圍的每一個人都神采奕奕,就連紫姹亦含著淚花,朝我癡笑。
大將軍府,許久未曾這般熱鬧了。
這一鬧,可苦了紫姹,又是為我二人沐浴更衣,還要清理池塘,洗滌衣裳。
高翔從我身后浴桶爬出,只著了一件衷衣,站在正在梳妝的我身后,彎腰挨著我的肩頭,凝視著鏡中的我,輕問道:“當(dāng)日趙嫚果真是這樣待你的?”
我苦笑道:“不光是這樣,逍遙園池塘里的水,又深又涼,且還是在隆冬季節(jié),害我整整病了小半年。你竟還一步都不曾來過我金桂宮,這些難道你都忘了?”
“我當(dāng)然記得,那不是因為……”高翔欲要開口解釋,被我輕捂雙唇。
我長嘆道:“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莫要再解釋了。”
遙想當(dāng)年在武威侯府的時候,盡管總被趙嫚橫挑鼻子豎挑眼,日子過得并不舒坦,可與在京都比起來,真是好太多了。
在無數(shù)個幽靜的夜闌,我時常回憶在武威侯府的那段日子,羨慕當(dāng)時與趙嫚互斗的情景,感嘆歲月的長逝。
若是能回到以前,那該有多好。
“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么?”被高翔指尖輕戳額頭,武威侯府的宮殿及趙嫚的身影,在我眼前消散。
我回首問道:“適才你說的過些日子,還要多久?”
高翔正身,雙手背負(fù),踱向窗前,道:“你是知道的,何須再問?我唯一能向你承諾的,就是待風(fēng)雨過后,帶你回到錦園,一起欣賞七彩的天虹。”
風(fēng)雨過后?七彩天虹?
驀然憶起當(dāng)日在錦園白石上的春色撩人,鏡中的我不禁整張臉緋紅一片,羞得我無地自容。
看來,和文人打交道久了,他也學(xué)會了他們那套明話暗說。
“你們女人怎么整天就知道想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真不知道以前岳父大人是怎么教你的?”正值我羞澀之際,高翔已然回頭凝我,被他窺個正著。
“我……我說不過你。”一時窘相畢露,我無言以對,急急捂臉奔向金塌,將自己藏在了錦褥之中。
自那日后,向來被謹(jǐn)佩訓(xùn)得不茍言笑的雜役們,見了我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定是再笑我那日的窘迫。我也不和他們一般見識,更未責(zé)罰他們,不論怎樣,這沉寂得跟墳場一樣的大將軍府,總算是恢復(fù)了往日的輕松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