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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沒有去學校消息的父親回來過一次,他幾乎是粗暴的踹開了房門,看見的是如同行尸走肉的兒子。父親暴怒至極,將他從床上拽了下來,一腳踹在他的背上。陳月白冷漠的盯著眼前的男人,他高大并且帶著中年人常有的富態,眼睛發紅,嘴角的肌肉在顫動。
“怎么回事?誰準你逃的學?”,熟悉的斬釘截鐵的質問。
“我媽沒回來?”他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可怕。
“她回來做什么?就當是沒有你這么沒用的兒子!”父親提高了嗓門。
“沒用?”陳月白的嘴角扯了扯,“那什么是有用呢?”他的心里說道。
“明天給我回去,學校那邊我來處理”商人面對交易時的冷靜語氣,只不過這一次應該是個虧本的買賣。
”不“他的嗓子里像是灌了一把灼熱的沙。
父親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反了你!“
陳月白在黑暗中從一個角落被拖到了另一個角落,窗簾依舊沒有被拉開,拳腳落在身上,痛著痛著便沒了知覺,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父親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籠罩在父親黑影下的自己,像是只軟弱的待宰的羔羊。正是待宰的羔羊,這種感覺和不久之前在網吧外被人圍毆的感覺一模一樣,只是對象換做了父親,這個幾乎缺席了他童年生活的男人。至少那時他還懂得屈辱,還有憤怒,而現在只剩下了麻木。
一個巴掌扇在臉上,鼻子里有一股熱流涌下,陳月白無力的靠在墻邊。未掩緊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小縫,條形的陽光透了進來,在陽光中藏著一雙女孩的眼睛。
這雙溫柔的眼睛屬于一個美麗的小姑娘,她有著好聽的名字和柔軟的長發。10歲的陳月白拒絕稱呼眼前這個不熟悉的男人為爸爸,便招來了成長中第一次真正的挨打。母親流著眼淚苦苦哀求,可是父親不為所動,他的手掌像鐵箍一般箍住男孩的腰,將其拖上閣樓,年幼的他還不知道會經歷什么,他只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小男子漢,應該保護母親,給她反抗的勇氣。但當那些母親曾經遭遇過的拳腳傾注在他身上時,痛讓他本能的流淚屈服。
直到黑暗中的閣樓里透進了第一束陽光,他看見陽光下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小姑娘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她似乎能感受到陳月白身上的痛,幾乎要哭了出來。她不知道該怎么做,既不敢進去,也不愿離開,她就站在門外,默默的陪伴著男孩。而他看著那雙眼睛,覺得沒那么痛了,他甚至沖著她笑了笑,唯恐女孩被嚇到。
”明天回校,不然別用我的錢!“門被大力推開,父親走了出去。
刺眼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陳月白下意識的偏頭躲避,鮮血從鼻子里一滴一滴的落下,地上滿是污漬。他現在想起,柳青青有暈血的毛病,當初自己的臉上血淚交錯,竟然還沖她笑,怕是十分驚悚吧。
兩人之間形成了無形的默契,將這件事選擇性遺忘。直到后來陳月白聽柳青青提起家里的事時,才發現原來家庭可以是這樣的,沒有無端的打罵,也沒有常年不見蹤影的父母。柳青青的溫柔來自于父母的呵護,陳月白有些羨慕。但是要強的男孩子不愿意說出或是承認自己的羨慕,他只是有時會幻想著自己的父親愿意送自己去一次學校,或者自己的母親能夠對父親說不。
可是陽光下,門外的女孩,不在了啊。
黑暗之中,陳月白將枕頭捂在臉上,直到心跳加速,簡直要無法呼吸才松了開來。
誰能想到呢,家庭給予她的溫柔,也葬送了她。柳青青是一個那么敏感而體貼的小姑娘,她總是對人敞開全部善意。父母離婚的時候,正是初三的最后階段,女生輕描淡寫的對他說,”月白,我爸媽離婚了“,臉上竟然還掛著溫柔的笑。
”別擔心我,這樣很好。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