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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抱一絲希望,忍著害怕問:“星子她……是困在密道里?”
她似乎是點了點頭:“我暫時只能想到把她關在那兒。她背叛武侯大人,罪無可恕,等這些事情完了,我再帶她向大人請罪去。”
原來星子是被她關在密道之中的!什么只有星子知道的密道機關,只是為了將我引來。
我心中膽寒,強自鎮定:“武侯會如何處置她?”
她腳下一頓,刻意回避那個答案,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到了。”
她把我帶到春鸞殿的正殿,不知是何企圖,轉過身來望著我,我也望著她,已然明了她心中冷硬,更不抱什么期待,只是逆來順受而已。
她從懷里取出剛才的刀來,細細擦拭干凈,之后,又從懷里取出一個錦盒,我淡淡地看著她做這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后,持刀一步步走向我。
我毫無反抗之力,任她拉扯住我的一只手,手心一痛,已被尖刀劃開,又是血涌不止,不過這次出自我身上,順著手掌,被她用盒子接住。
那盒子上有一顆紅豆一般顏色,丹鶴頂一般大的寶石,似乎是個頗為精巧的開關,被我的血一浸,過了一會,起了變化。寶石逐漸縮小,像是萎縮了一樣,上面的紅色褪去,漸漸化為灰白,十分奇異。原機關逐漸承托不住縮小的寶石,終至掉落,砸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我留神去看,碎片中好像有個東西,像是一條已然死去的蟲子。
寶石失落,相連的機關也被打開,盒子發出一聲機括松動的聲音,里面不管是什么稀奇寶貝,終于重見天日。
盒子雖沒有自動打開,不過聽了那解鎖的聲音,想是成了。盈月終于放開我的手,她喜怒不形于色,這時也不見狂喜,但是完成任務的輕松是顯而易見的。
我就近看到了發生的一切,不知那盒子里是何內容,能慶幸的只是我還活著。將手帕攥在手里止血,我退后兩步,燃起一絲希望:“我能走了嗎?”
我已覺出這盈月有幾分癡樣,她剛才親口說不會動我,或許是真的可以相信?
我一時忘了,她在我面前直稱殷武侯名諱,豈是存了要放了我的心思,但生死存亡之際,我選擇性忽略了這點。
她沒回答我,目光掃到那地上的蟲尸殘骸,突然道:“這是相思蠱。”
她這番語氣,我已知自己求生的希望徹底破滅了,握著受傷的那只手不語。
“傳說相思蠱蟲受人血滋養,取二人血滴其上,若有情化蝶,無情則化灰。我今日終于得見。你說,這傳說是真的嗎?”
我并不回應,冷冷望著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她也看著我,自顧自點點頭,嫣然一笑:“哀帝這個情種,想想還有幾分可憐。”
時至今日,拿哀帝來刺我,我并不傷分毫,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反問:“黑火油之秘,這便解了?原來這樣簡單的事,何苦從前費那些功夫來。”
她的話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被我點破內情,臉色沉下來。
我推敲著她的心思,慢慢道:“自然,凰君什么都會告訴我。如今和殷武侯所爭利處,不過哀帝臨終前所留黑火油的線索,想一想便能猜到。”
我這樣說,倒并不是可以顯擺我有多聰慧,不過想到,黑火油的秘密到了殷武侯那里,也不過是大大增加了他在皇后娘娘面前談判的籌碼,對他已經是天大的好處,可是如果加上我呢?
我落入他們手中,能要來的好處實在有限,只會得罪皇后娘娘,何必得不償失呢?
“殷武侯可告訴過你,要如何處置我?”
聽我這么問,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一時間也答不上來。我突然有了一種想法,難道說,她此番行事,是背著殷武侯自作主張?
我想起皇后娘娘曾說起過的殷武侯其人如何老謀深算,不見得連這種簡單的利弊權衡都搞不清楚吧?黑火油這樣珍貴的礦藏,殷武侯之上,有皇后娘娘和圣皇兩座大山壓著,他不過墻頭草而已,得到其中一邊的庇護,已是他能討到的最大的好,何苦要冒風險與另一方徹底撕破臉呢?
我的猜想很快就有了答案。確實,要打開那個盒子取我的血有百般方法,把我引來這里,實在是多此一舉。一定有另外的原因。
一個人從容踏進屋內,我與盈月一同看向門口的方向,我道我死到臨頭,好歹死了個明白。
那人進入房間,帶來一陣佛堂的香燭氣味,在一片血腥味中,顯得格外突兀。嗅覺的記憶忽然被喚醒,我想起就在不久前與盈月策馬時,經風也曾聞到她身上散發出類似的氣味。
記憶將這氣味還指向一個人,我幾乎不用看來人的臉——紫蘇。
“我說不會動你,就是不會動你。我也不知道如何處置你,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自去問你的冤主。”盈月沖我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