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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緣由,還要說回翟寰本來該去赴英度的約的那天,她正要去春鸞殿的路上被手下攔住,原是曹知謙的公子受曹知謙囑托,請求覲見,她一開始沒放在心上,但曹公子即刻也要隨父啟程,她心想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便去見了一見。誰知這一見卻導致當天再沒脫開身。
曹知謙托公子告訴了翟寰一件足以動搖越國國本的大事。一直以來,自她嫁到越國,除了明面上仍對外宣稱皇后,實則早已接管了越國最高的權力,越國的朝廷給大厲的印象一向是軟弱可欺的,即使經歷了顛覆性的變動,也沒曾讓翟寰感受到明顯的阻力,是以她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批以大厲舊臣為主的新班子。可死水之下,誰也不知下面藏著些什么。雖然,翟寰心里也知道越國舊朝貴族世家之中并不對她一心歸順,但在那天之前,她從來沒有對這一點抱有什么警惕,甚至是輕視的。直到那天。
曹知謙通過其子告訴翟寰,越國陳景之變發生不久前,哀帝手下的人新發現了一處礦脈,所產是極其珍貴的黑火油,礦脈的具體方位由密探層層傳達,成為了只有哀帝一人掌握的秘密。
黑火油出世,必會引來多方虎視眈眈,要知黑火油之寶貴,足以在一個礦脈上新建成一個國家,若是被越國方的派系掌握,越國軍火上一向的劣勢,或許能因此逆轉,到那時,大厲多年來建立的于斯的控制,也將不復穩固,乃至震蕩傾塌,這使得翟寰不得不重視起來。
雖然黑火油的方位只有哀帝一人知曉,但發現黑火油礦脈的消息卻在越國根深蒂固的一些世家之間流傳開來。起因是由于哀帝曾將此事告訴過自己親近的母后——后者出身于越國的殷氏大族,在知道后便遞消息給了自己的母族。哀帝本打算盡快開始對礦脈的挖掘,然而誰也不知道會有陳景之變的發生,哀帝因此喪命,關于礦脈的方位的秘密也一同被埋葬了,同時,殷氏也因與皇室關系密切,在陳景之變中大傷元氣。再后來,大厲接管了越國,又明面上許嫁公主,實則是派來新的掌權人,殷氏已不復當初的權勢,僅余清貴之名,無力獨自再在礦脈一事上有所推進。無奈權衡之下,如今殷氏的當家人棋出險著,將發現礦脈的事情告知了另外幾個越國傳承已久的世家,幾大世家聯合起來,奉殷氏為首領,打著匡扶國統的旗號,暗地里搜尋著礦脈的下落。也是因此透露出了風聲,令曹知謙憑借自己強大的關系網得知了這件事,暗中核實之后才敢告訴翟寰。
這件事事關重大,絕不能唐突,得知這件事之后,翟寰連續幾天都在為這件事情打算,但左思右想之下,也就只有如剛才所說的靜待時機而已。太極殿里安靜的議事閣中,翟寰認真地聽著劉御說話,可是越想要集中注意力,卻越是心思飄散,她知道都是因為剛才李寶報信的緣故。
即使礦脈一事再機要,于她而言也不如馬上要見到那個人的現實能搶奪她的心神,她自己也知道這樣實在是太不理智了,但又實在沒辦法抑制這種異樣的心情。這種心情于她而言也是頭一次。
她叫英度來太極殿,老實說,是出于一時沖動,自己也沒有考慮過后果。她要向她亮明身份嗎?然后呢?英度肯定會嚇一跳,或者再是什么反應……她想不出來了。她必須得承認,她是自私的,尤其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當她面臨心境的混亂,面臨挑戰和沖突時,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她……因此,哪怕知道她的自私的決定即將會給對方帶來多大的沖擊,她也無暇顧及了。
過了好一會,劉御頓了頓,猶豫著問了一句:“殿下?”
翟寰很快地回應道:“說完了?”
劉御仍未脫離開方才的惶恐,不確定道:“是……”
翟寰果斷站起身來,結束了今天的談話:“本宮知道了。不過今天天色也不早了,那就到這里。劉大人請回吧,我一會叫人帶你出去。”
劉御只來得及答應:“是……”就見翟寰頭也不回,腳下生風似的出了議事閣,仿佛有什么極其要緊的事情,他只來得及看到殿下后腦勺束發的金環閃了兩下便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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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元妃娘娘催著去了太極殿,皇后娘娘只說要見我,卻沒有宣召,也沒有讓我什么時辰去,如果不是元妃娘娘催趕,我肯定想一拖再拖,直到再也推拖不了的地步,但元妃娘娘卻覺得這是天大的事,早早讓我下了工由賀蘭嬤嬤帶過去,我也只好從命,小心把我的不情愿藏起來。
我害怕極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隱秘的抗拒,去太極殿路上,我感覺自己的胃皺成小小一團,緊張得幾乎要作嘔。嬤嬤發現了我的異樣,便問:“英度,可是身體不舒服?”
我苦著臉點點頭,嬤嬤無奈:“我已經盡量走的很慢了,你臉色這么差,是腳傷的緣故?還是別的?”
我小聲道:“嬤嬤,我腳上還好,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怕什么呀!”嬤嬤聲音猛一拔高,安慰我道:“皇后娘娘是很隨和的人呢,你不用怕,光想想皇后娘娘能與主子交好,便知和咱們主子是一類人。你又想想主子平日里待下人多好,想想就不怕了!”
我心里怕些什么,自然不敢跟嬤嬤說出來,何況被她這么一安慰,我再說些什么也不合適,我心灰意冷,盯著腳尖上鞋子的繡面,道:“謝謝嬤嬤開解。”
嬤嬤的手關心地湊上來,撫著我的后背,道:“你第一次見皇后娘娘,怕也是情有可原。還難受嗎?要不要歇一歇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