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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便只有翟寰紫蘇主仆二人,紫蘇想到翟寰連這種小事都叫李寶代勞,擺明了是對她失望透頂,不由得更是傷心,幾日來壓抑的委屈心酸再抑制不住,實則翟寰叫人出去,不過是顧及紫蘇的面子,不管那人是不是李寶都是一樣。她也頭疼紫蘇為何突然鉆起牛角尖,自己本來因為政事就忙的要命了。
“起來吧,不就一杯水的事?我又沒有說你。又是下跪,又是一口一個奴婢,你是折煞自己還是折煞我呀?”
兩人之間僵冷的氣氛自那日起就是這樣,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想及此,紫蘇索性破罐破摔:“殿下直接罵我怪我,倒還好了,如此這般,我更覺得難受。”
“我哪般了?你倒細講講,來。”她們之間的矛盾其實都源于紫蘇的自以為,翟寰半點不知,她昏頭昏腦忙了好幾天,突然遭到這樣的指控,莫名其妙之余,也有些動氣。
好多話堵在紫蘇嘴邊,最后一句話都沒說,把頭扭到一邊去。
“紫蘇,這樣可真不像你。”翟寰嘆了口氣,“這些事我哄你一時是沒用的,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才是。這樣,你留在宮中好好冷靜一下,我給你放半天假,你自己好好捋捋,等我從芙蕖宮回來我們再說。”
她把手放在紫蘇右肩上稍重地壓了兩下,有些安撫的意味,卻什么也沒說。走出殿外,李寶已在那邊候著,翟寰吩咐擺駕。紫蘇在殿內頹然癱坐著,腦中一團亂麻。
翟寰坐上去芙蕖宮的鳳駕,還在想著紫蘇的事。紫蘇自小就跟在她身邊,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后來她去軍營,這才分開了,但只要是在大厲宮中的日子,她們都形影不離,后來紫蘇也跟著她來了越國。她記得從前紫蘇不僅辦事利索,性子也最是活潑豁達,不知從何時起,變的有心事了起來,想法也沒有從前通透,她有意想讓她做一些貼身侍女以外的事情,這才把她的活計分下去一些,誰知她卻把手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權力看得那樣重,教她難免有些失望。
難道是因為這深宮的關系?翟寰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只能把這些變化歸結到環境上,想到自己也身處其間,她不由得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她曾以為這一切的煩惱都是暫時的,誰知卻越陷越深,現在倒好,輕松的時刻反而成了暫時的。這幾天,她表面上一如往常,心里卻有另一個翟寰想隨時大叫出聲,一泄心中憋悶。如果是往常,她會去春鸞殿避一避,但如今的春鸞殿,卻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地方……她等不來她了。沒她的春鸞殿,也淪為深宮宮所中不起眼的一處。
那天曹知謙遣了人有要事相報,導致她去的晚了,去時英度已經走了。她知道,是因為在倚老賣老只有她們兩人知道的樹杈里,她發現一個手絹包著的荷包。荷包一看就知道是她親手繡的,不同于她們每次拿來許愿的紅荷包,那荷包是靛紫色的,花紋是常見的環云紋,很是清雅精巧,還暗合了她的名字,她愛不釋手。
雖然沒見到她,她留下荷包,卻也說明了她的心意。翟寰心中有悵然,有驚喜,也有不知何解的茫然。
她的思緒更加紛亂,直到如今也沒有想清楚,好在她現在知道了她所在的地方,她可以慢慢想。
翟寰把那荷包妥帖地放到貼身的小袋中,思索的當兒,鳳駕已到了——芙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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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擺駕的消息很快便傳來了芙蕖宮,我第一次見元妃娘娘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操持的整個芙蕖宮像要過年一樣。元妃娘娘催著這個那個做準備,實際還有什么是要準備的呀?我眼鈍,反正是看不出來。
宮里上下的布置都說不出的妥帖,我路上所見每一個太監宮女,都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腳下手上不停,偶有三言兩語間,都在抱怨今天又起了個大早。我感覺這熱鬧的場景,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了,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和同行的嬤嬤一起站著,晾了好一會,元妃娘娘踱步到書閣這邊來時,才看到了我。
我心里打鼓,只怕她是已不記得我了,好在是我多想,她看了我一會,走到我身前。
“腳傷好些了?”
“回元妃娘娘,好些了。”
她含笑關心我的樣子讓我想到了小時的鄰家姐姐,我心中暖暖的,有些受寵若驚。
“你也看到了,一會皇后娘娘要來,我這宮里都快忙不開了。”
我鼓起勇氣:“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嗎?”
她愣了一下,笑道:“不用……等下。”
她想起了什么,想到有差事可以干,我不由自主地振奮了起來,期待地望著她。
她道:“其他的活兒倒是沒什么,你腳又受了傷,不好走來走去的。本來叫你來是想著陪我寫寫字,我一會陪著皇后娘娘,估計也沒那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