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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似乎還想問什么,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除了口頭警告,也無意刁難她,放她走了。
小桃邊往門外走便向后偷看,見那人也走到大榕樹下,伸手碰了碰那些掛著的荷包,目光溫柔,像是撫摸著情人的臉頰,和剛才的冷硬分外不同。接著一個利落的起身,跳上了那棵榕樹,身影在枝葉中隱匿不見。
小桃已走出春鸞殿的地界,身在宮門前的階子上,看到這里不由得一怔,還想細看,面前的搖搖欲墜的宮門被人彈了一塊石子,舉重若輕地閉上了一半,她便什么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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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宮西邊的一處廡房,連著飄了好幾天的藥味,那藥味又腥又苦,連著幾天都叫路過的人捂著鼻子趕路,后幾天藥味總算散了,換成了一股薄荷腦、金銀花、燕子草的膏藥味。
英度和柳穗的房間攏共只有一間堂屋,怕吵著英度休息,柳穗便拉著客人到門外說話。
“早聽說盈月有個妹妹,原來就是你?”
來人正是星子,專為探望英度來的。柳穗從前與盈月有些交情,親親熱熱地拉著她。
“我們還從未見過,也是巧了,你竟認得英度?”
星子抬手擋著照在臉上的陽光,濃眉大眼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深邃,笑著回答:“是呀,之前在毓秀宮時,受了英度不少照顧。聽說她腳傷了,我得空便來看看她。”
柳穗問:“原來如此,你現在在何處當差呢?盈月是你親姐,想必定會為你尋個好差事吧。”
“倚碧軒。”星子這樣回道。
柳穗臉上流露出一絲羨慕,沒繼續往下說了,提起了英度:“英度她呀,自前天晚上回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來只是崴了腳,誰知一下那樣嚴重。請太醫來看,好像是骨頭都傷了些許,得好好養著。”
她嘆道:“那樣也就罷了,偏太醫開的藥苦,她對那味道敏感,腸胃不好,每每吃了就要吐,也不知最終的藥效能有幾分呢。”
星子聽了,低頭一笑:“她倒嬌氣。”
柳穗從她的笑里品出一絲寵溺,旋即失笑自己竟有那樣的錯覺。星子接著問:“她那晚去哪里了,做什么呢?怎會把腳傷的這樣厲害?”
“說來話長,皇后娘娘罰她清掃西邊的宮殿,要連著一個月呢。那一晚就是去那邊了,但當時發生了什么,我自是不知,想是不留心摔了一跤,人都恍惚了。”柳穗道,“不過前幾天,皇后娘娘說那邊丟了東西,不準閑雜人等再去那邊,她又腳傷嚴重,短期應當不用去了。”
星子了然地點點頭。
柳穗忽而想到了什么,臉上有些落寞地說道:“說來英度也是命好,不僅免了勞役,她這一傷,不能去元妃娘娘身邊侍書,元妃娘娘還特地遣了人來看她,還送了好多東西……”
她們正說著話突然頓住,旁邊的窗紗上映出一個淡淡的人影坐了起來。
“她醒了,”柳穗喜道,“我不多嘴了,你來一次不容易,快去看看你英度姐姐吧。”
柳穗往星子背上一拍,星子有禮地笑著應了,轉身向房門走去,腦袋撞到門頂上掛著的風鈴,引起一陣叮叮鈴鈴的響聲。
屋子里藥氣更重,星子嫌棄地掏出帕子捂著口鼻。
英度被響聲驚動,朝門的方向看去,她素白著一張巴掌大的臉,漸漸眉毛擰了起來。
“你是哪位?”
星子知她估摸著是認不出自己來了,把罩面的帕子向下一拉,沒好氣地說:“我呀!”
英度仔仔細細地打量她:“你是誰呀?”
教誰也認不出眼前這少女與之前那個叫“星子”的女童有何關聯,短短幾個月,她像一株雨季的植物那樣長大了,看身條已是個高挑的成年女性,五官也變得成熟了許多,那個俊俏的鼻子,和她的姐姐盈月如出一轍,但氣質又與盈月很不相似,比盈月要粗燥一些,又多了幾分混不吝,不敢期待她是個文靜的性子。
英度從前見過盈月的,但一時沒想起來。還怔了一會,直到星子端起桌旁放涼的藥一臉壞笑,她才猛然驚覺。
“你是星子!”
星子狐疑:“你是不是故意耍弄我呢?真有那么大變化嗎?”
英度笑笑,轉了個話頭。“你今天怎么想起來看我?當差得空嗎?大萊最近怎么樣?”
“自然是得了空來看你這個傷員!好哇,見我第一眼認不出來,張口就問大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