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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間,我們多少次都想走出這宮門,宮外的動蕩讓我們卻步;而如今,已然可見太平天地,如果帶上我們的積蓄,在宮外未嘗不能過上豐足的日子。
嬤嬤玩著她的手指,我知道她是想笑,和我一樣,雁笙仍是愁眉苦臉的。這種情緒的落差一下陷我倆于不義,對雁笙也就倍加關懷起來。
我湊過去攬住她細弱的肩膀,安慰道:“旨意還沒有下,一切就有轉機。更何況,我們還有寶公公呢,他一定會為你想辦法的。這幾天你去不了繡房,就暫且休息休息,你說呢?”
雁笙把身體扭到一邊去,梗聲說:“也只有這樣了?!蔽液蛬邒卟恢绾?,她便奔去她的臥房了。
剩下我和嬤嬤兩個,我們互相看了一眼對方,是嬤嬤率先笑了起來。我雖怕雁笙聽見心里不好受,但是心里著實高興,只稍稍牽了下她的袖子表示不要聲張。
我催著她:“嬤嬤快曬你的燕子草去吧!不出殿去,趁著天沒黑,也還照的到亮呢!”
“欸,知道啦!”嬤嬤喜滋滋地答應道。
屋外剛剛聽到的禁衛軍人聲仿佛一場噩夢,噩夢很快醒了,現實中的一切也就顯得特別美好。春鸞殿幽禁的時光開始了,我和嬤嬤的心卻反而像被放飛了似的。我們一日兩次聽見外面的禁衛軍操練的聲響,卻從不曾見過人影;每三天會有人來送一次米面肉菜,甚至比從前的份例還要豐盛。我們過著一種離奇的清幽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殿門外一陣吵鬧,我們出不去,不過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春鸞殿一個小小的偏門引向的小徑上,突然立起了一棵大山桃,大朵桃花團簇在枝頭。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從前在御花園的那棵,怎么也和我們一樣淪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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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
李寶垂頭候在玉階之下,當今皇后不好綴飾,宮中未設地毯,地面光華如鏡,是上好的墨玉大理石整砌而成,看著簡樸,其實精貴更勝以往。
如今的太極殿與從前的陳設大不相同,照著大厲使臣的意思,為了彰顯大厲五公主的尊貴,幾乎除了地基,都改建了個遍,又因的皇后的喜好,一掃前朝奢靡華麗的裝飾,大氣中洗煉出清貴。太極殿本是歷代皇帝的寢居之所,輔以辦公職能,皇后入主后,卻對這一方面大大加以開拓,幾個精致的閣子都打通改成了書房,如今闔宮宛然一個小朝堂。太極殿中,最高的地方是皇后娘娘的鳳座,與皇上上朝的太和殿一般,立在九重玉階之上,從大厲帶來的女官在宮中暢通無阻,另還設有外事官員的議事堂。
李寶是宮中的老人,因著宮中正是用人的時候,他又是個老實本分的,受了提拔,得以進殿伺候著。其實如果有的選,現在的奴才們更愿意往乾坤所、倚碧軒的去,即使做個外圍雜役,也比這兒的入殿內侍好,李寶的差事就是聽上去還過得去,但其實到現在連主子的樣子都沒見過。也是情有可原,畢竟皇后娘娘是外族,來時已帶了許多侍候的人,對異國的奴才總有些戒備之心,從不重用。
李寶自平亂之后重新回到太極殿起,從未有過二心。對于他來說,在哪個宮室侍候其實都無所謂,若是可以,他甚至都想去春鸞殿和英度作伴,只是他目前仍有所求罷了。太極殿,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權勢為宮中之首,在這里扎穩腳跟,對日后大有裨益。
李寶微微躬身站在下首,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一動不動,呼吸都很輕微,好像房間里的一個擺設,正是一個合格的內官。這里是太極殿的臥房,上午和諸臣議過事,皇后娘娘移步此處休憩。這里的帷幔沒有殿中其他地方那樣厚而繁,只有薄薄一面青色屏風,后面映出一個紫袍人影,李寶便只敢看這么多了。
今日暫擱政事,是內務總管來稟報后宮事宜,皇后——翟寰最怕這個,瑣瑣碎碎地讓人頭疼,不由得輕輕按壓起眉間的穴位:“停,你說哪個婕妤又怎么了?我記得你上次說是姓王,怎么又姓舒了?”
內務總管訕訕:“回稟皇后娘娘,宮中目前就一位婕妤,正是舒婕妤,婕妤姓王,舒是今早皇上擬定的封號?!?
翟寰按在眉骨上的手指一頓:“哦。她是怎的?”
她倒是想起來了,越國皇帝現在天天閑的慌,可能天天吟詩作畫起了雅興,這幾日給他宮中的幾位資深的妃子們都晉了位分,賜了封號——畢竟選秀在即,后宮馬上要添新人,收買人心還是十分必要的。
“回稟皇后娘娘,舒婕妤與婉昭儀起了爭執,昭儀娘娘養的狗咬死了婕妤娘娘養的雀兒,昭儀娘娘不認,雙方為此各打死了一個對方的婢子,不巧昭儀娘娘打死的那個是婕妤娘娘一起入宮的姐妹,婕妤娘娘就心疼了,鬧到了憫貴妃那里去,憫貴妃不管,我只好來請示您了。畢竟也是出了人命,您看是如何是好?”
本來說到狗兒雀兒,翟寰覺得可笑,再聽到為此打死了兩條人命,她更覺得荒唐。
嘴邊噙著冷笑,翟寰問:“本宮問你,婕妤和昭儀哪個位分更高?”
“自然是昭儀更高?!眱葎湛偣芄杂X回道,自認抓到了問題的核心,主動幫著翟寰權衡:“不過舒婕妤入宮時間久,皇上更喜歡些;婉昭儀家中有世勛,父親是從六品的劉參書。憫貴妃娘娘的意思,是要小懲大誡之,具體如何處置,還請皇后娘娘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