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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看她這個樣子,明朗的,發(fā)亮的,對未來充滿希望的。
李寶還沒有接話,雁笙又轉了個話頭,長舒一口氣道:“也不知道新娘娘是個什么脾性,好不好相與。”
萬嬤嬤在邊上一直沒有插話,省下的一塊肉干拿著逗大萊,聽見這話才抬起眼睛,冷哼一聲:“他們大厲人能有什么好胚!”
桌上的另外三個人都沉默,這話實在大逆,但我們又不能責怪,萬嬤嬤的丈夫和兒子都死在了大厲的鐵騎下。我裝作自然地招呼身邊的雁笙:“飯都用完了,雁笙,勞煩你和萬嬤嬤把席撤下吧。我送送李公公。”
雁笙說是,萬嬤嬤也遲緩地動作起來——她有一條腿不太好使。雁笙走前向李寶福了一福,說:“李公公好走。”
等殿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李寶想到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的四方形小包,放在桌上,推向我的方向:“這是今天的部分,我?guī)н^來了,差點忘記。”
我接過,是兩本書冊,我向李寶道謝,把包裹放到一邊。
他欲言又止,最后開口:“小主······”
我提醒他,加重了語氣:“像雁笙一樣,叫我英度。”
他沉默了一下,仍沒有順從,回避了這個稱呼:“雁笙的心,恐怕早就不在這宮里了。她之前偷偷來找過我,也是問的其他宮里的缺空。”
我早就料到了,聽到也不驚訝,只是笑:“人之常情。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的。”
我從他還是一個無名小太監(jiān)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也算是多年的老友。他這一路擢升到太極殿的副掌事公公的位置,也不曾忘了我們春鸞殿中眾人,我十分感恩他的掛念。
他有些赧然,低下了頭。
我看著他的樣子,想想我們宮里的光景,不僅有些感慨:“你本就是太極殿里的,皇后娘娘入宮,可算是熬出頭了。萬嬤嬤要跟著我,雁笙那里,還得請你多多照應。”
李寶沒有馬上答應,再抬起頭時,眼神很堅決:“等皇后娘娘入宮,我會尋機向她請旨——您也是先帝的妃子,理應也得到冊封。”
我沒想到他這一出,笑凝固在臉上:“不要做那種無謂的事,你已經幫過我一次。”
那是先帝剛崩逝的時候,唯有祭禮操持地極壯大,陪葬了不少低位份的妃子,我本來也應是其中一個。
而我之所以現在還活在這世上,其中當然少不了李寶的努力。
我比他的態(tài)度還要堅決,李寶神色郁郁,被我送出了春鸞殿。屋外寒氣逼人,我一直送他到近御花園的圍墻,他一定要我回去,不然不肯走了。我于是套著雁笙做的梅花袖籠,沿著宮殿的墻沿慢慢走回去,轉角時看到附近的桃樹枝丫亮了一兩個花骨朵,想起來李寶說,新皇后嫁過來是在春天。
新后的到來是不是多少意味著什么,比如,一種嶄新的開始?李寶是這樣,雁笙也有自己的選擇,春鸞殿也即將結束如今這種黯淡的日子。如果是這樣,其實我也有一個不敢對人講的,藏在心里的,小小的愿望。
我十三歲入宮,至今二十三歲,今年正好滿十年。我在宮里做過宮女,以至常在。我僥幸擺脫過兩次既成的命運,一是做宮女,一是做殉葬,但那命運始終不曾握在我手中。
我從不想要什么冊封,我如今唯一期盼的,只有出宮。我都想好了,我要帶上萬嬤嬤一位故人,大萊一只大狗,做回我的凡家女兒,告別我如笑話一場的后妃生涯。
第2章 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