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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 定下婚事
后門推開的很突然, 筠生的聲音出現的更突然。
祝家前頭是豐樂齋,這后門一家人進進出出,實際上與正門是無異的, 為了方便,白日里一般是不鎖門的。
芙生掐算過筠生一去一回的時間,但架不住筠生抄近道, 去的時候是穩穩當當提著食盒走過去的,回來的時候, 心里想著熱烘烘的焙子夾肉, 腳步便快了許多, 幾乎是小跑著回來的。
這樣的情況下,原本算好的時間叫他省出來了不少,可不就提早回來了嘛!
芙生和宋鶴安雖有說話, 但分了一大半的神思在栽種金櫻子樹上頭, 還真沒注意到在她們說話的時候, 筠生回來了, 且立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兒。
而說筠生炸毛, 并不是一種夸張的形容, 而是一種具象化地呈現。
芙生也是頭一次見識到一個現實存在的人炸毛的模樣。
雖說他大多數的頭發都是束起來的, 但是人就會掉發,像筠生這樣苦讀的, 當然也不能免俗,甚至腦袋用多了, 還會更嚴重些。他腦袋上就有那后長起來的短發茬,只不過因為發質較軟,每日束發時仔細梳一梳,便能夠與其他長的頭發好好的融為一體。
可這會兒, 借著還算亮的天光,芙生那雙視力還算不錯的眼瞧見他那些柔軟的短發茬子豎起來了……雖然現如今的情況她似乎是不該笑的,可筠生與她容貌相差不大的一張臉通紅,腦袋頂上不少短發茬子豎著,瞧著像個殘缺不全的蒲公英。
扶著金櫻子樹的手緊了緊——她這會兒是來不及心疼樹了,她怕若是憋不住笑,筠生直接原地爆炸!
芙生思緒跑歪還是很明顯的,至少與她們面對面站著筠生是發現了的。
一個肚子里住了九個多月,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甚至是從小把他打大的,芙生這個妹妹扶著樹、微微低著頭、繃著嘴是在做什么,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的。
現如是什么情況?是她笑的時候么?
他問的問題她都沒有回答,笑什么啊!
忽然之間,筠生感覺那股子沖上頭的氣莫名下去了些,他自個兒也想笑了——被他這個好妹妹氣無語了的笑。
抬頭望了望天,又低頭看了看地,再抬頭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心中的好兄弟對他拘著禮,想要與他說什么,但他方才在望天看地的,沒注意到!
忽視旁人的禮節是很不得體的,筠生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在禮節上頭素來很是到位。
下意識的,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意思來。只不過,再多瞧一眼宋鶴安和芙生兩人,那股子不好意思又壓了下去。
——這是他失了禮節么?這是他氣昏了頭,沒來得及看見而已!
廚房那邊,雙杏和桂圓已經從屋子里探出腦袋遠遠觀望這邊的情況了,兩人有分寸,覺著這會子不適合她們上前來,只是遠遠的望著,頂多目光熱切一些。
熱切的目光筠生能感覺到,所以這會兒開口說話,聲音便壓得更低了:
“你們兩個究竟是什么情況?我也沒瞧出你們有什么苗頭啊!怎么就忽然談論婚事了?”
心中定好的兄弟想要娶自己妹妹這件事……他也不是這么快就能夠接受,如今這么問,主要在于他想不明白啊!
在文州府那幾年年紀太小忽略不計,在汴都這邊的這幾年里,雖說宋鶴安常來家里,也常與芙生一起探討新奇的蔬菜瓜果,可兩人別說是如同大姐姐大姐夫當初心悅對方的嬌羞曖昧了,連一丁點兒苗頭他都沒看出來。
兩人一塊兒說話的流程,要么是以宋鶴安跑到后院菜地來種個新鮮菜結束,要么是以芙生拿著改良的菜蔬,下廚做個菜出來收尾……
雖說他不是日日都回家,也不是回回都能遇上他們二人說話……可這種農家樂模式的交流過程,說他們倆一個愛鍋一個愛地,都比說他倆看對了眼可信。
沒有過程,這兩人怎么就聊著聊著,突然的直奔結果了呢?
筠生想不明白,真的分外想不明白!
若是沒有人聽見,宋鶴安接下來的流程便是托蔡寺卿的大娘子幫忙,并找官媒按禮數上門提親的。
可現在出了個變數,少不得要解釋一番。
只是這種事情,哪怕宋鶴安口才不錯,說起來也沒有那么的順溜。
好在的是,前后表達的意思,筠生聽明白了大半。
“這……”聽明白大半的筠生更加莫名其妙了,且他覺著,他心中升起的莫名其妙,與芙生、宋鶴安感情的莫名其妙分外的貼合:“你們倆看對眼的契機是什么?他會研究種田,她下手打人格外干脆?”
人永遠最先提取到關于自己的東西,筠生就是這樣,在宋鶴安的那些夸贊芙生的話里頭精準提取到了關于自己的,并問了出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德行,從小到大,自從芙生手握他的管理權之后,一旦太離譜,沒少挨揍。
起初,因著和宋鶴安不熟的緣故,芙生是沒有在宋鶴安面前揍過他的。可后來兩人熟悉了,他一犯賤犯抽,芙生那是手邊什么趁手拿什么揍他……想著這些,筠生臉上的表情悲憤起來了。
難不成,他挨揍,還成了他們倆關系推進的一環?
筠生的腦回路別致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瞧得芙生和宋鶴安都皺起了眉頭。甚至宋鶴安還想上前看看,是否是因為得知這些消息,將筠生給嚇壞了。
恰在此時,又是后門,又是門外,屬于明姐的笑聲傳來了。
“啊呀呀!大郎,人家鶴安說了恁般多的話,你就從里頭總結出來自己挨打的事兒?”
方才筠生那一嗓子的確是將她給嚇得差點崴了腳,但這崴腳只是差點,又不是真崴了,今日她宅子里聘的廚娘做了兩道祝老爺子和楊鐵娘愛吃的菜,急著趁熱送過來,順帶蹭飯,她便走的快了些,一不小心,把筠生與芙生、宋鶴安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汴都算是明姐的大本營,在祝家人適應了這兒的生活后,她便總與之前的好友去上香踏青,日子過的滋潤的很。
寡婦人家,小姐妹們都是成婚的婦人了,說話的時候自然不會顧及那么多。
因此,哪怕她也沒見識過許多種的感情走向,可嘴皮子上分析分析,她還是會的。
“鶴安這孩子挺好,知根知底的。”明姐滿意的打量了宋鶴安一番,先是評價了一句,然后才繼續對著筠生說話:“相處久了,看對眼不很正常么?老老實實小百姓過日子,又不是那話本子里頭寫的故事,非得轟轟烈烈,你若死我不獨活的,才能算上的感情。你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吧?”
明姐愛看話本,近些時日更是愛上了新出現的凌霜居士寫的那些話本子。
但愛看話本子是一回事兒,對待話本里頭的愛情與現實生活中的感情用不同的態度又是另一回事兒。她當年就是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看昏了頭,又瞧上那個死鬼的好皮相,又覺得那死鬼是個讀書人,結果害了自己。若是家中子侄的情感如同話本子一般,那她這個姑媽可是要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