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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還想著,換了地方,大不了討好新的管事娘子,再慢慢往上爬。
哪曾想,這專司夜香的下仆班子新換的管事,是與她有舊怨的毛娘子。
之前她算是把毛娘子得罪透了,毛娘子挨了打還丟了好活計不說,更是地位一落千丈的成了府里頭家生仆口中的“夜香婆頭子”。
因此,再次落入毛娘子手中的玉娘,輕而易舉的成了砧板上的魚,全然沒有反抗的余地。
明明是一樣的下仆,偏她要做最多的活兒。
自她再沒了出府“辦事兒”的機會后,起初是她不想找機會見張婆子這個婆婆,后來則是她全然沒機會見張婆子了。
今日這一見,她本是想要張婆子給她買一副藥,藥了毛娘子這個心狠手辣的。
為此,她早早便偷偷摸了同住的幾個小女使藏在老鼠洞里頭的錢,貼身藏著,明面上只裝出自己一窮二白、賣點劣質香粉遮臭都要傾家蕩產的模樣。
哪曾想,一見了張婆子,她還未能說上半個字呢,倒是先被張婆子倒了滿頭滿臉的埋怨話。
什么她哥哥沒考過童子試,隔壁祝筠生考過了;什么祝芙生得了何娘子的生辰禮,耳朵上的銀丁香都換成了玉珠兒小墜子;什么楊鐵娘這個虎羅剎如今比她神奇,比她賺的銅板更多……
這些話張玉娘全都不耐煩聽。
但她根本打不斷張婆子的喋喋不休,只能被迫灌了一耳朵。
直到,她聽見張婆子說,祝家在玉橋街賃了鋪子,打算開店做買賣。
賃了鋪子開店,那便與夜市擺攤不同了。
之前哪怕她在通判府當婢子,但祝家和她家一樣,都是在夜市上賣吃食討生活的……雖說她家不如祝家賺的多,可一樣的巷子住著,一樣的生活討著,她便覺著她與那可惡的祝芙生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甚至她還覺著,自個兒在通判府里頭呢,指不定哪天就討了富貴了,是要比祝芙生高一頭的。
可祝家能賃鋪子開店了……這便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祝家眼瞅著走上坡路,她家瞧著是上不了坡的……
“若不是祝三娘,還有那個姓何的,我怎么可能是現在這樣!”
玉娘又開始恨了,一張臉帶著與年紀不相符的陰惻惻,竟是嚇了張婆子一跳。
“啪”一聲,張婆子的巴掌落在了玉娘的脊背上——她不敢打臉,啪傷了臉,影響玉娘的“大好前程”。
“你這副表情作甚?駭死我了!”
張婆子拍了一巴掌后,覺得心里舒坦多了,又瞧玉娘身上,借著月光一看,竟又穿回了粗布麻衣!
張婆子懷疑起了她。
“你怎么穿成這樣?莫不是……”
“你悄聲些!這個時候來找我,是能正常出來見你的時候么?我不這么穿,叫旁人認出我是誰,前程還要不要了?”
張婆子的眼神太過赤裸裸,玉娘早就感覺到了。
從最開始,玉娘就在騙張婆子,在通判府里頭越走越下,她更是早早的便準備好了騙人的話。
以前在家時,她覺得張婆子可怖。
如今,她只覺得張婆子好騙。
幾句話說完,起的疑便消散了。甚至因為她說的話,縮頭縮腦的。
玉娘瞧得心里高興極了,說起話來也頤指氣使起來。
“婆婆,”她壓低了聲音:“可不能叫祝家得意,找些人尋尋她家晦氣才是,指不定便是她家搶占了咱們家的運。尋尋晦氣,運才能回來!”
這話說得荒唐,但架不住張婆子聽得入心。
“是這個道理。”
可不就是祝家走了好運后,她家才走背運么!
是得找人尋晦氣去……就是,這么做的話,有些靡費錢財……
張婆子的心思浮于面上,最會看她臉色的玉娘自是看懂了。
“婆婆,”玉娘依舊壓低聲音,從懷中掏出她偷來的銅板們:“這是我攢的錢,不多,婆婆你替我做件事,剩下的,你拿去請人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