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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姨娘是吳家家生奴才出身,家里人都在汴都,以前也是見識過吳老太太對喜歡和不喜歡的庶女婚事上的安排的。
做大娘子最喜歡的那個庶女,是能撿到嫡女不要的親事里頭最好的那一個的。
從玉沁記事開始,每每在母女倆短暫見面時,劉姨娘總是將這些話掰碎了揉進玉沁的腦子。
玉沁如今雖才七歲,心里盤算的事情,那可是多的很!
她要做到除了長姐以外的最好。
今早大娘子說她之前練的描紅寫出的字不好看,布置了新的,那她自然是懈怠不得,得日日苦練、早早練好才是。
瓶兒是一直伺候玉沁的,熟悉玉沁的習慣。
在玉沁提筆后,她便屏氣凝神,只安安靜靜的給玉沁打扇子。
她是姑娘身邊最貼心的,近些時日院子里出了個上躥下跳的,自是要更貼心才是。
兩人都未說話,玉沁身邊的另一個一等女使盞兒本就是個安靜的,從屋外進來,瞧見姑娘在練字,拿了繡簍子,找了個角落坐下,替玉沁做新的鞋面子。
屋內是安靜的,安靜的祥和,路過的小女使都放輕了腳步。
偏有人是個例外。
白媽媽在自己屋里,被玉娘伺候著,美美的喝了一大碗冰鎮的烏梅飲子,又得了玉娘奉上的一碗雞頭米木瓜漿后,歇夠了涼,這才端著碗、扭著胯往玉沁的屋子來了。
她有一把好嗓子,仗著玉沁是她奶大的,瞧見玉沁在描紅,聽見屋里安靜的落針可聞,也沒有收斂她的好嗓子。
“二姑娘唉!”人未見聲先至:“你快瞧瞧,媽媽給你弄什么好東西來了!冰的雞頭米木瓜漿!大娘子分發下來的冰少,可憐我姑娘后半晌連個冰盆都無,快來喝了這漿,涼快涼快!”
玉沁手一抖,描好的一張字廢了,白媽媽也出現在了她眼前。
她只覺得一股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媽媽說的什么話?!”
心燥了,描了也是白描,玉沁將手中的筆往桌子上一丟,一張小臉板了起來。
“母親最是公允,理事管家樣樣頂尖,給大伙兒的東西也都是足足的,府里誰不贊一聲菩薩奶奶。你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也敢編排母親的不是了?莫不是想要挨板子?”
她這個奶娘,平日瞧著沒什么大錯,就是心里頭得意了便會犯蠢。
若不是府里頭沒有把奶娘趕出去的先例,若不是姨娘與她說,這白氏是外頭賃的,等父親調任回京時是不會帶走的,她早想將人打發了。
大娘子教導她,大戶人家的女兒不要喜怒皆行于色,故而,心中再氣,玉沁也只是添了兩分厲色而已。
白媽媽再怎么是她的奶娘,主仆有別,想來也能有幾分眼色,會帶著那破碗退出去。
“啊呸呸呸,是媽媽不會說話。”
顯然,白媽媽是沒有眼色的。
她并沒有離開,反而一屁股擠開了瓶兒,湊到玉沁的身邊,將碗懟到玉沁的眼前,一副為了玉沁好的模樣。
“我的好姑娘,媽媽這不是心疼你,想叫你喝了涼快涼快嘛!這可是媽媽叫干女兒專門做給你吃的,和上回你說好吃的甜水是一個人做的!”
她甚至連碗都不愿意放到桌子上,舉在手里叫玉沁接。
被她撞了的瓶兒想要拿到自己手里去,都被她撞開了。
玉沁的臉色更難看了,抬眼看向白媽媽的臉,心里權衡著若是斥責懲罰了自己的奶娘,大娘子那邊會如何。
院中,玉娘拿著她的撒把,站在陰涼處,有一搭沒一搭的掃著地,耳朵豎得高高的,試圖聽清楚屋里頭的動靜。
白媽媽可是答應她的,今日這甜水比前些日子做的好,二姑娘若是吃了歡喜,就將她提成二姑娘房里的三等女使,日后不用再掃地了。
成敗就在白媽媽一舉,那可是她的指望。
與她一同掃地的小女使見她明顯磨工,癟著嘴尋廊下坐著編絡子的二等女使蔻兒告狀。
只是這狀還沒告完,高大娘子身邊最得用的高媽媽帶著好幾個粗使婆子進來了,皆是面色鐵青的。
“二姑娘的奶娘白氏在哪兒?”
瞧見蔻兒,高媽媽直接問。
蔻兒哪還顧得上跟她告狀的小女使,抬手指了玉沁的屋子,便往暗處站了站。
高媽媽帶著人氣勢洶洶的去了。
小女使拽了拽蔻兒的袖子,又看了看玉娘的方向。
蔻兒瞧高媽媽那姿態,見玉娘緊張觀望的模樣,又聽見屋里頭傳來白媽媽的鬼哭狼嚎,嗤笑出聲。
聲音雖輕,但卻叫玉娘聽得清清楚楚。
“呵~有的人啊,白巴結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