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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03章； 尊師重道

用過朝食，芙生便與婆婆一同出門去城外的草市了。

甜水巷距離她們要去的城外草市不遠，走著去，至多一刻鐘便就到了。

不巧的是，出門時，楊鐵娘與芙生并未遇上隔壁張婆子。

巧的是，剛出甜水巷還未多走兩步，她們便與扯著喪眉耷眼的玉娘、口中喋喋不休的張婆子遇上了。

張婆子原本對著玉娘在說些什么她們沒聽見，但瞥見她們后，張婆子嘴里那套喋喋不休，楊鐵娘和芙生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送你學(xué)藝那是要學(xué)真本事回來，說了多少次不要和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肺，那成精似的丫頭是能跟你交心的？像咱們家這樣的本分人不多?！?

“凡是要多長個心眼，嘴巴也要抹蜜般的甜，呆頭呆腦的，師父都被恁般小人哄了去，只教她做菜，只叫你切菜，到時候出不了師，旁的人還要說你笨！”

“你爹賺不來幾個錢，你哥哥是要讀書的，今年就要下場考童生，你若是出不了師，莫不是叫全家都靠著我這個老婆子過？就算是那師父藏私，咱們送不起大禮，學(xué)不來真東西，起碼手頭溜溜滑，將那好菜好肉貼在懷里回來補貼家用，總是會的吧……”

這些話，張婆子常常念叨、斥責給玉娘聽，這幾日假期里，芙生也不是第一回 聽了。

瞧見芙生和楊鐵娘的身影后，玉娘便眼眶中噙著一包淚的看著芙生，可憐巴巴的模樣，不識得她的人瞧了，那是要心疼幾分的。

芙生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便被她這模樣騙過。

原身是個性子安靜、文秀靈氣的小娘子，總是喜歡安安靜靜的干自己的事情，被何娘子看中跟著學(xué)廚后被指出“笨手笨腳”，便格外專注的自己練。許是太過專注，許是玉娘最初也是老實的，因此，她來之后，繼承的記憶里，對學(xué)廚的另一個伙伴玉娘的平日作風印象并不深。

那天，何娘子的養(yǎng)女兼大弟子慶奴1端著只剩半碗的山羊肉問到玉娘面前時，玉娘抹著眼淚解衣裳自證，穿著件半舊的葛布報腹瑟瑟發(fā)抖，芙生看不下去幫著開脫了一句。

結(jié)果，當日下午下學(xué)歸家，她提著家里的銅罐到巷口李婆婆家灌甘豆湯2路過張家門口時，透過半掩的院門，眼睜睜的瞧見張玉娘從合襠褲里掏出來個裹著布的荷葉包，里頭包的正是半碗量的山羊肉……

自那之后，芙生觀察了玉娘一段時間……她那手腳是真的不干凈，藏東西的地方也是真的……叫人意想不到。

從此，玉娘包著眼淚的眼神、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對芙生來說，便就再也不起作用了。

更別提，她娘胡香娣前些日子也不知被玉娘的老娘劉四嫂怎么招惹了，愣是扯頭花、撕嘴巴的打了一架，一個面帶抓痕、一個鼻青臉腫，如今關(guān)系且緊張著呢！

芙生的目光在張婆子祖孫倆身上停留的時間略長了些，楊鐵娘注意到了。

她與張婆子是不僅八字不合、其他的什么都不合的冤仇關(guān)系，平日最是瞧不上張家人的做派，自是怕自家孩子受了那家人的影響。

芙生和她像，又是不得不和張婆子的孫女一起學(xué)藝的，她最怕張婆子的歪理進了孫女的耳、入了孫女的心。

“三娘，記住婆婆和你說過的話，做人要正派，偷雞摸狗干不得，投機取巧更是不行，做人要腳踏實地，才能不丟了祖宗的人，落了自己的臉！”

楊鐵娘看向芙生的眼中充滿認真，只是說話的聲音極大，顯然不僅僅是說給芙生一人聽的。

她最不愛張婆子用自己的歪理教育孩子的時候，總捎帶著別家孩子一起聽，荼毒別人的子孫。

同路趕往城外草市的人不少，其中是祝家、張家鄰里的也有好幾戶，側(cè)耳偏目瞧熱鬧的亦是不少。張婆子認為楊鐵娘在拐著彎子的罵她，一下子黑了臉，狠狠的在玉娘的脊背上拍了一巴掌。

“蠢笨的東西！走路都走不好！”

雖然她常干、常教不要臉的事，但在外頭，她還是要臉的。自覺跌份，又找不到撒氣口，近在咫尺的玉娘就成了現(xiàn)成的靶子。

張婆子只舍不得打?qū)O子，對孫女，她可是舍得的很。

“唉張阿婆，玉娘還小，好端端打孩子做甚？”有看不過眼的鄰居好言相勸。

張婆子并不領(lǐng)情，她扯著玉娘的衣領(lǐng)子快走兩步，泛油光的發(fā)髻上那支款式極老的、扁扁的銀步搖狠狠的晃了兩下，沒費多少功夫，她與踉踉蹌蹌的玉娘便甩了其他人老大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