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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雙胎也顯得有些過了,七個月的時候就跟別人足月一樣了,現在走起路來更是不方便。鄭塵說這是因為置入的人造子宮本身就占據了一定的空間,再加上胎兒都非常健康,溫楚難免要受罪。
溫楚在研究所待產的那幾天,同樣很少出房間,何況這里都是他不認識的人,總感覺有一雙好奇的眼睛在打量著他。鄭塵每天給他做兩次檢查,早晚各一次,他那本記錄溫楚身體情況的本子已經用到了最后幾頁,記了慢慢一本子溫楚看不懂的數據。
待產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無聊,除了還是會偶爾的腹痛,以及一種隨時要被拉近手術室的錯覺。鄭塵手下帶了個學生,叫付游,一個很靦腆的男生,剛二十出頭的樣子,聽說有四分之一的澳洲血統,常常乖巧地跟在鄭塵身后。他第一次見到溫楚的時候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已經跟著鄭塵做這個課題一年了,但真的見到挺著肚子的男人還是驚訝極了。不過這種驚訝沒有半點惡意,只是好奇,好像還有那么一點佩服,鄭塵忙不過來的時候,他會過來幫溫楚檢查身體。
有次溫楚和徐可舟在商量兩個小家伙的名字,說著說著又聊到了許多以前的事,徐可舟想到那次溫楚大病,也是在病床上,和現在相似的場景,兩人動情地接了個吻。被正好過來給溫楚送東西的付游看到了,臉霎時紅了,轉身就跑,跟在他后面走過來的鄭塵撞了個滿懷。
鄭塵畢竟是帶他的導師,相處起來跟溫楚這樣的朋友不一樣,自然嚴厲了許多,“慌慌張張的干什么呢,啊?”
付游被他吼了,很委屈地把要給溫楚的東西塞到他手里,一聲不吭,跑了。
鄭塵滿頭問號,看向病房里的溫楚和徐可舟,問兩人,“他怎么了?”
溫楚跟徐可舟對視一眼,不由笑了起來。
鄭塵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是來給溫楚測激素的,測著測著突然沒由頭的來了句,“我惹著他了?”
晚上付游又來看溫楚,這次先敲了門,他給溫楚帶了一籃子水果,當徐可舟不存在一樣的,跟溫楚聊了很久。
其實溫楚的情況現在就能剖,但他始終在往后拖,以讓兩個寶寶長得更好,但同時也把自己的身體拖得很差。到了八個月零二十天的時候,在各種針劑和藥物的作用下,一點東西都吃不下了,徐可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受罪,心里著了火,灼燒著他的心肺。他和鄭塵商量過,都同意提前剖,但溫楚堅決不同意,還拿自己做反例,微弱的聲音卻說的頭頭是道,徐可舟和鄭塵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溫楚把自己的預產期定在37周,他查過資料,在這之前都屬于早產,他不能冒這個險。但情況并不如他所愿,在他又撐了不到十天以后,人造子宮壓破了腹腔的血管,造成了嚴重的內出血,被鄭塵緊急拉到了手術室。
那時候溫楚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只知道肚子疼的厲害,除了疼幾乎什么都感覺不到。徐可舟紅著眼眶,握著他的手一路跟到了手術室前,聽見溫楚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什么。
他讓推車的護士停一下,握著他蒼白的手放在自己唇邊,連自己已經掉了幾滴淚也沒發覺,俯下身來屏息耐心等著溫楚再說一遍。
沒有了輪子和地板摩擦出的聲音,走廊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都在和他一樣屏息等待著,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溫楚已經沒有什么力氣了,甚至覺得自己連睜開眼睛的力量都沒有,想抬手摸一摸徐可舟的輪廓也沒有做到,只用了很輕的聲音說,“在臥室的抽屜里,我留了遺書。”
他幾乎已經沒有意識了,卻把這句話說的清清楚楚,一字不磕巴,甚至都沒有停頓,仿佛用光了他這輩子所有的氣力。
徐可舟不停親吻他的手背,連話都說不成的反而是他這個正常人,“不會的……不會的阿楚……”
他沒再來得及說其他什么,四周的嘈雜恢復了,他怎么握也握不住溫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