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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他想問什么,道:“啊,我看這房空占著,整改了一下,以后,你爹要是敢給我掉臉色,我就上這屋來,把門一鎖,不理他。”
“簡姐……”穆野晟將頭靠在了簡小貝的肩上,閉起了眼。
“野晟。”簡小貝停了話題,有些心疼的揉了揉穆野晟的臉頰,正在這時,穆父端著茶盤進了屋,他將熱氣騰騰的兩杯茶放到茶幾上,叩出清脆的響聲。
穆野晟猛地坐直了身子,驚醒了,看著他爹的眼神分外清明。
穆父對著從杯中冒起的氤氳水汽停了片刻,轉(zhuǎn)過身,對他兒子抬了抬下巴,道了聲:“出來?!?
“誒?老公,你,兒子才剛回來,有什么事,不能等他休息夠了再說嘛?”
穆野晟跟著穆父出了房間,兩人都沒理會簡小貝的話語。
兩人站在走廊當(dāng)中,穆父傾著身子往房里看了眼,確定簡小貝不在門邊,才對他兒子慢悠悠道:“找到硯兒了?”疑問句但用的是陳述語氣。
穆野晟目光微微一閃,沒有答話,找到他弟的事,他已經(jīng)讓知情的人守口了,但是他爹會知道,也沒在他意料之外。
兩人面對面沉默了一會,穆父接著道:“你搞清楚了就把他帶回來,別和你媽說你弟,她,你知道,她記憶出點問題,能帶回來就行了,什么都別提,別刺激她。”
原來這簡小貝從醒來后,腦子盡管有點混沌,卻一點也沒妨礙,對往事也慢慢得都想了起來;后來才發(fā)現(xiàn),她唯獨忘了一件事,忘了自己曾生過孩子,心心戀戀地把心思放在穆野晟身上,只說當(dāng)年野晟脾氣不好,他們兩夫妻怕影響他一直沒要孩子,卻不想她早在進家門前就有了孩子。
穆父深深地吸了口氣,進入肺里的空氣似乎有些冷,嚴肅的面孔更顯得冷冽了。穆父在原地動了動步子,最后立在穆野晟身側(cè),抬起手,輕輕落在穆野晟肩上,卻似是千斤重擔(dān)壓在了穆野晟心上,他說:“弄清楚了,就把硯兒帶回來。”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該有的告誡、勸導(dǎo)全在里面。
“我知道?!蹦乱瓣纱鸬馈Р粠鲁幓貋?,他知道;能怎么走下去,他知道。那條不歸路,從踏上的那一刻起,便永遠回不了頭,只能是鮮血淋漓。
穆野晟走回屋內(nèi),穆父已經(jīng)下了樓。簡小貝光著腳站在陽臺前,消瘦的背影,短發(fā)尾部卷曲著貼在修長的頸脖上,手里握著什么,看著遠方正發(fā)著呆,穆野晟在她身后好一會兒,她才發(fā)覺。
她回過頭來,面上還殘留著失神的色彩,她搖了搖手中一個白色的小玩偶,說:“你看,真可愛。我記不得是什么時候給你買的了呢?”
簡小貝手中的長著翅膀的玩偶,是當(dāng)年穆硯和穆野晟做的模子,請人制地成品,有兩個,一個黑,一個白,黑的丟失了很久了。
穆野晟伸出手,想去拿玩偶;簡小貝遞了過來,手指相碰之際,簡小貝松了手,穆野晟沒接住。那剔透的玩偶在空中翻了兩個圈,空長了一雙翅膀,仍是掉落在地,響起了沉重的一聲。
玩偶掉落在木板上,在簡小貝腳邊滾了兩圈,停下了,并沒有摔壞。
穆野晟蹲下身子,去撿,還沒碰到它,怎么也伸不出手來了,僵在了那里,有水滴一下下地滴在地板上,綻開。
穆野晟跪在了地上,頭靠在簡小貝的腿上,淚珠子掉落打濕了她的腳。
“野,野晟?!焙喰∝惵酝nD,從上抱住了他的頭,說著:“怎么了呢?……”
簡小貝的一聲問候,讓穆野晟心如刀絞:這才是硯兒的母親,因為他,她連硯兒是誰都不記得了;這是硯兒的家,因為他,他不能以家人的身份回來。他想穆硯有一個完整、美好的家,健康的身體。讓他在校園里度過純潔天真的前小半人生,往后他是想,好好工作也好,混混也罷,他依然將他圈在他天真無暇的小圈子里,然后找著同樣陽光可愛的女孩子,而不是像他一個的老男人,或者奚泖那樣做了半輩子□□的半老徐娘。像現(xiàn)在,簡小貝抱著撫慰的應(yīng)該是硯兒,她心疼的應(yīng)該是硯兒而不是他??稍谮ぺぶ校H手將他想給予的全部占有或者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