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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沈雁以前也問,但只是偶爾,不會一次性問這么多。
所以計茵蔓嘴上回答著,腦子里卻在想,這很反常。
直到該問的都問完,沈雁深呼吸一口,就像是鋪墊好前面之后要進入重要劇情一般,她開口。
“今晚,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
第28章
沈雁小時候也看過不少的書,但無論童話書也好名著也好,竟然沒有一個會教她——怎么和妹妹相處。
所以她只能一點點摸索,不知道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前行,但好在她大概是有點天賦,一股腦的走到今天卻也只犯了一次錯。
只是在這探索里,沈雁終于明白一件事,她需要溝通,需要和計茵蔓溝通。
特別是在今晚這種時刻,在一切都被半挑明,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膜的時候,動作不能再更進一步的時候,該用語言再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所以今晚,就像大多數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一樣,她們并肩躺在一起,進行著深夜的秘密談話。
只不過,她們是一對對彼此童年不太熟悉的姐妹。
上一次計茵蔓躺在這屋子里還要追溯到下雨的夏天,現在卻已經是徹底的冬天,本來在窗外亂叫的飛蟲一類幾乎都已死絕,窗外只剩一片沉穩的寂靜。
屋內也是,靜的能聽見彼此勻凈的呼吸。
良久,沈雁先開口打破了這沉默,“想知道這間屋子的來歷嗎?”
房間里沒有開燈,看對方只能借著月光,視線內只能隱約勾勒除彼此朦朧的輪廓。
在這視覺被削弱的環境里,聽覺就無可避免的被放大,連說話的起伏都聽的一清二楚。
“想。”計茵蔓回答。
“嗯……那就要從很早之前講起了。”沈雁的語調放得很緩,像講述一段舊故事,只不過這故事和她有關。
“我媽媽和我那個……爸爸。”沈雁語氣里帶有一絲抵觸,她不是很想這樣稱呼他,“他們兩個是在高中認識的,不過是我媽媽上高中,而他只是個小混混,是個做點小生意的小混混。”
“但有時候人生就是這么荒謬,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也能被命運纏在一起。他對我媽媽一見鐘情,在他的窮追不舍之下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那時候兩個人覺得自己是世界上第一般配的人,不過也只有他們兩個自己這樣覺得了。我姥姥一家沒有一個人認為。”
“因為我爸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無親無故,后來跟著半路結識的大哥混跡市井。就憑這一點,姥姥一家人打心底里抵觸,死活不肯應允他們的婚事。”
“但他們兩個覺得自己是被所有人阻攔的要一起對抗世界的男女主,所以我媽跟我爸私奔了,她偷了戶口本跟我爸登記結婚,辦了潦草的婚禮。”
“正因為這件事,姥姥家因此跟我媽媽斷絕了關系,從此再也沒有往來,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們。不過大概是血濃于水吧,因為心疼女兒,所以我姥姥給了我媽媽一套房子,是她最后的心軟。”
“而這套房子,就是姥姥當初留給我媽媽,我媽媽后來又留給我的。”
沈雁的語氣太平靜,卻又帶著不容撼動的執著,“所以,我是不會賣的。”
計茵蔓沉默的聽著,可惜光線太暗,要不沈雁就能看見她熱切的夾雜著心疼的眼神。
但好在光線太暗,計茵蔓看不見沈雁回憶時,掛在眼角那愈落不落的眼淚。
“好了,我講完了。那你想和姐姐講講你的小時候嗎?”她開口問。
我的小時候嗎?
計茵蔓思考,她并不感覺自己小時候有什么可講的,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可講的,那大概就是媽媽和姥姥。
于是她輕聲開口,“姐姐想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來的嗎?”
“是我媽媽起的。”不等沈雁應答,她便自顧自往下說,“她那時候很期待我的出生,翻遍了字典,才敲定茵、蔓這兩個字。”
“茵和蔓,都是草字頭。” 她輕輕念著這兩個字,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名字,“她盼著我能像野草一樣,迎著風肆意生長,安然茁壯。”
“這件事,是我姥姥告訴我的。”計茵蔓頓了頓,聲音輕的像春日的絮,“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媽還一直在我身邊。她總愛牽著我去逛公園,還很喜歡給我買衣服,我一歲時就買了好多尺碼偏大,大概要三歲才能穿的衣服。”
“其實這些畫面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那時候太小了,這全都來著姥姥的口述。可是我相信。”黑夜里看不清表情,沈雁卻覺得計茵蔓的語氣應該是在笑,“我相信,她那時候應該是真的很愛我,真心想陪著我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