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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云驚訝地道:「原來是您?難怪白君儀法術那幺厲害,原來是您教的!」
她沮喪地道:「看來這仗是不用打了,我們認輸就是。」
忽聽背后有人大叫道:「認輸?豈有此理?管她是什幺來頭,也不能還沒打
就認輸。我正想要見識一下傳說中蜀山派的神仙人物有多厲害。」接著從六大門
派的陣中走出一個道士,頭戴逍遙巾,身穿藍色道袍,形容古怪,相貌威嚴,高
顴闊額,落腮胡子,氣勢威嚴。
楊盈云不認識此人,正想告訴他這尼姑的來歷,盤問他的背景,忽見楚流光
走出,對那道士道:「道長,這位女師父很是厲害,我都不知道她的來歷,你不
用犯險和她相斗,你不是就想要上清秘籍嗎?只要你拿了秘籍再也不來煩我,我
現在就給你,你自去吧!」
那道士正是茅山派的門主,楚流光的師叔勿用。他聽完楚流光的話,「哈哈」
大笑,道:「秘籍我要,這個婆娘我也要戰。我要秘籍做什幺?還不是想提高法
力,如今見到百年難遇的高人,不與其一戰,豈不是要后悔?」說完不再理會楚
流光,對那女尼道:「我是茅山派弟子,今日能和蜀山派的前輩一戰,榮幸之至!」
目光如炬,射向蜀山大師。
楊盈云、李瑟和楚流光三人見了此景,都退到陣中。
李瑟見勿用不知為何要替六大門派出頭,難道真的是想和高人較量?心里納
罕,走到楚流光身邊,還沒等問,便見在茅山見到過的小道士明寐對楚流光笑道:
「姐姐,我師父還是關心你的吧!他可不光是為了秘籍啊!」
楚流光憂傷地點了點頭。
明寐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笑嘻嘻地道:「放心好啦!我師父不會有事的。」
接著看了看李瑟,又道:「姐姐看上的人果然不錯,不過比起我這樣一個灑脫自
在、心胸廣闊的人,還是差了點。姐姐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我吧!」
楚流光嗔道:「你呀!也不小了,可是嘴上還總是不清不楚的,何時才能像
個大人呢?」
李瑟卻聽明寐一下便說出他心里的弱點,不能揮灑自如,不由大是驚訝,心
想:「這小道士看來真不是凡品啊!以前還真是小瞧他了!」
此時場中卻是另一幅場景,蜀山大師和勿用宛如在另一片天地之中。勿用在
空中怒喝,雷電閃耀,大雨清沱;而蜀山大師坐在一座小山頂上,洪水淹沒到了
山腳下,可是威脅不到她。
于是雷電更加猛烈,雨勢更大,洪水上漲,不過不管怎幺漲,都淹沒不了小
山,似乎小山也在往上長一樣。眾人圍觀靜看眼中的奇景,猶如看到海市厘樓一
樣,讓人驚奇不已勿用見大水奈何不了蜀山大師,便又嗆咒,一時一個巨大火輪
罩向蜀山大師,風馳電掣后,直奔蜀山大師頭頂而去。
蜀山大師平靜如常,打出一道靈符,那雷電火輪便都消散了。盡管水浪洶涌,
仍有流電吼雷,勢若山川開破,不可制止,但就是奈何不了蜀山大師所在的小山。
勿用見蜀山大師輕描淡寫就化解了他的法術,大喝一聲,以壯氣勢,然后又
施奇術。他上次和天靈子斗法,領悟不少,自覺法術大進,信心大增,這次便要
試驗一下威力,再說蜀山大師非常厲害,他先下手為強,想一鼓作氣打敗她。
勿用凝聚渾身精力,把牙一咬,一聲大嘯,同時雙手一揚,兩柄碧綠色的娛
蟻鉤突化作數十丈長的碧綠、晶瑩兩道精光,一左一右,在空中翻騰如神龍剪尾,
朝蜀山大師絞去這娛蟻鉤是勿用的鎮山法寶,神妙非常,是勿用數十年的心血所
煉就的法寶,除非面臨生死大敵,否則絕不輕用。上次對陣天靈子,他使出這最
后絕招,可是被天靈子破解,他回去之后潛心修煉,把這絕招的弱點去掉,煉化
的更加厲害。
如今使將出來,眼見威力比從前大上百倍,心中得意之極,心想:「你就算
再厲害,要擋我這寶貝恐怕也不容易。讓你托大,不肯先對我動手,就叫你嘗嘗
厲害!」
蜀山大師一見果然變色,再不能穩坐山頂,騰空飛起,可是娛蟻鉤像是長了
眼睛一樣,尾隨著她,向她攻擊。
蜀山大師在空中躲閃逃避,轉了幾個圈之后,忽然盤坐空中,身體突然變小,
然后盼時蓮花瓣一樣的東西把她包住,勿用的娛蟻鉤打在蓮花瓣上,那蓮花瓣突
然變大,娛蟻鉤被彈飛。
勿用吃驚不小,此時蓮花瓣突然打開,蜀山大師坐在一個金蓮寶座之上,通
身都是金光祥霞籠罩,揚手一朵金蓮打來,金蓮帶著一圈佛光金霞,奪目之極,
勿用連忙使出寶物乾坤傘,把金蓮擋住。
蜀山大師微笑道:「閣下道術厲害,可惜還不是老尼的對手。老尼在一炫香
的時間就能打敗你,你若是還識時務,就趕緊走吧!否則后果難料。」
勿用大怒,道:「你真瞧不起人,你就算能打敗我,
點0"1'點'
可是要是再一炫香的時
間,世上絕無這樣的人。」
蜀山大師喝道:「那好,你就點炷香讓大伙來做證。」
勿用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不像開玩笑,便道:「那好,不過你要不能在一
炫香的時間打敗我如何?」
蜀山大師道:「那便算我輸了。」
勿用道:「好,如果你真打敗我,我便拜你為師。」
蜀山大師道:「那倒不必,你這幺笨,又這幺老,我已經有了一個好徒弟了。
你我無論誰敗了,還是回山再去修煉幾十年算了,省得在江湖上丟人現眼。」
勿用大怒,從懷里飛出一炷香,那香飛到明寐身前,喝道:「你以為我想要
當你徒兒嗎?我的徒兒也不差了!小明,給我小心看護著香燭。」
蜀山大師見了笑道:「你以為我會在香上做手腳嗎?」
勿用卻不理會,不等蜀山大師說完,便施展了一個法術,那香立刻燃燒起來。
蜀山大師見了笑道:「好個急性子。」同時施展法術,一道靈符向勿用打來。
勿用不敢大意,急忙用乾坤傘護身,可是靈符一下變做一股濃煙,漫天彌漫,
天空陷入了一片黑暗。
蜀山大師喝道:「這是我的幻目迷心天羅禁網,讓你嘗嘗厲害。」
勿用見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身上一股冷氣襲來,大吃一驚,連忙向一邊飛
沖,同時含怒打出一道神光,要把上空這天羅禁網沖破,可是神光所到之處,只
見紅霞閃閃,然后巨木橫飛,金光萬道,然后盼間火起,那些巨木一下燃燒起來,
同時噴出血水,整個世界都在血海烈焰之中。
勿用暗叫厲害,心想這蜀山大師果然神通廣大,法力高強,不過這樣的大法
術絕難持久,暫時看去,雖具極大威力,但料來她也支撐不了多久。
晃眼之間,血焰烈火倏地加強,一下向勿用沖來,勿用連忙施展護身法術抵
擋,血焰烈火在他兩旁身后排山倒海般涌過去,把他完全包圍,可是卻奈何不了
他。
蜀山大師的聲音響起:「我再加強法力,看你還能堅持多久?」接著蜀山大
師將幻目迷心天羅禁網的陣法倒轉,勿用眼看血焰烈火加強,血焰也越來越濃,
行進已較以前更是退緩,身法也越來越是凝滯。
勿用心知這樣可是不行,兩眼精光迸射,從懷里拿出茅山派的一件鎮山之寶
—滅魔彈月弩,用靈符打出,靈符飛出,登時變做火龍。這火乃是六陽神火鑒,
噴向那些血焰烈火,果然大有奇效,那些血焰烈火都被壓制住了,勿用就這樣邊
飛邊打,空中給他打出了一個通道。
勿用飛行疾速,心中正歡,忽然猛瞥見一片碧森森的呈光由左側飛起,朝他
當頭罩來,憑著勿用的功力,到了身前這才發覺,勿用這一驚真非小可。
勿用畢竟修道年深,經歷豐富,心知厲害。見呈風猛烈,好像很難禁受,便
將身心合一,平心靜氣,用心打出滅魔彈月弩一團護身靈符,渾身發出靈光,把
全身護住,又把防身法寶取出防身,果然無事。心中一喜,呈風又是順風,飛行
更快。
可是勿用身邊異聲起伏不定,忽大忽小,宛如海嘯。
勿用心想:「這呈風厲害,單看這聲勢,已是如此驚人。幸好我寶符神妙,
又有寶物護身,吹不上身,反倒加快,否則如何忍受?」心念才動,猛覺眼前一
暗,身子一緊,連人帶寶光,全被卷入一股風旋之中,往上飛去。他仍不知入了
危境,只覺風力奇猛,無法相抗。
轉盼之間,勿用身子竟和轉風車一般,一路激旋,隨風上升,勿用這才知道
厲害。這風與尋常不同,色作深黑,目光不能看遠。勿用身子被狂風卷入漩渦,
不能自制,稍不留意,連防身寶光也受了震撼,絲毫不能與抗。勿用心慌,定睛
一看,才知卷入風柱以內,風色青檬檬的,好似一幢圓錐形的青氣,其大無比,
用盡目力,也看不到邊際,只是四周無邊的青霧。人在中心,隨同急轉,其勢比
電還快,威力之大,重如山海。
勿用不與之抗,不過隨同向上滾轉急飛,還好得多;只要朝相反方向略一掙
扎,休說敵它不過,絲毫無用,連身外寶光也似要被風絞散,風之威力大得出奇。
勿用沒奈何,只得聽其自然,往上升去。勿用人入危境,心如刀割,無奈身
外寶光已被呈瓤裹緊,晃眼便是千百轉,早已頭昏眼花,更須鎮靜心神,運用法
寶防身。雖有法力和別的法寶,也難施為,空自惶急,無計可施。
似這樣吹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飛有多高,身又不住東搖西擺,顛蕩之勢更加
猛烈,后來快要力盡神疲,暗忖:「老尼姑法術威力如此猛烈,不可思議,風再
不散,兇多吉少,幸好堅持這幺久,雖然打不過她,也算勝了。」便大喊道:
「老尼姑,快住手,別再打了。過了這幺長的時間,你已經輸了。」
蜀山大師的聲音傳來:「如果時辰沒到,那幺你有何話說?」
勿用道:「怎幺可能?如果那樣的話,我自然便輸了,不過……」話音未落,
一切壓力全部消失,身子飄在空中。
勿用從空中落回山頂,哈哈大笑,對蜀山大師道:「老尼姑,你到底敗了,
你看過了一天一夜,你能奈我何?」
蜀山大師微笑道:「你問問在場眾人各位,剛才過了多長的時間?」
楚流光走到勿用身邊,道:「師叔,這也沒什幺的。都怪我不好,把茅山派
的秘籍藏起來不給您,等我把秘籍給您,您練好之后再報仇就是了。」
勿用瞥眼見那炷香果然還在燃著,不由面如土色,仰天長嘆,道:「我原來
敗了!真是一敗涂地啊!連自己敗了還要別人來告訴。就算有秘籍在手,以我的
資質,還能練出來什幺名堂嗎?」說完大嘯一聲,一閃便騰空而去。
楚流光喊道:「師叔……」可是勿用早已不見了。
第二章刀劍出鞘
蜀山大師見勿用已走,便回到天龍幫陣中,對白廷玉道:「徒弟,師父對你
可算是仁至義盡了,以后的事情就都靠你自己了,你好自為之,不要做對不起良
心的事情,就是對為師的好了。」說完微笑,驟然消失不見了。
白廷玉沒想到師父說走就走,失聲喊道:「師父……」可是蜀山大師早已消
失的無影無蹤了。
場比試就這樣分出勝敗,可是大部分人都被剛才二人的神奇法力所驚,
尤其六派中人見輸了一陣,人人臉色難看之極。
可是楊盈云卻不在意,含笑走到場中,笑道:「這比武的主意是我出的,自
然接下來的一戰要由我來應承啦!不過我有個故人,想請他出來,白幫主,不知
道行是不行?」
白笑天見楊盈云談笑自若,一點也不把方才的勝敗放在心上,看來胸有成竹
的樣子,正想找個借口否決她的提議,卻看見張玄機大笑著出來,道:「小丫頭,
你不是來找我吧?我們算不算是故人啊?」
白笑天心里放心,松了一口氣,微笑不再言語。
楊盈云道:「我說的人正是你。不過什幺小丫頭不小丫頭的,若是論起輩份,
你這樣叫我可是不對。」
張玄機「哈哈」大笑,道:「嗯,的確是這樣,當年你師父縱橫天下的時候,
確實是比我早了一些。不過自來大浪淘沙,也不講究什幺先后。你現在定是有了
什幺對付我的好辦法,想要打敗我來揚名。如果你把我打敗了,以后的天下就是
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誰還能記得我們這些老朽?」張玄機說的輕松,表情似乎
有慨嘆之意,可是語帶調侃之意,任誰都聽的出來。
楊盈云卻好像沒有聽出,故做訝異,道:「你既然知道了我有辦法對付你,
還要往我手上撞,真是奇怪!看來一些老古董不打碎是不能自己下臺的。」
張玄機道:「是嗎?那就試試好了,我倒真想瞧瞧隱湖的傳人到底如何厲害!」
他說完之后,大袖一甩,一股真氣涌動,四周的人不自覺地都被逼的后退了
一步。
楊盈云道:「好,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們隱湖的絕學。上次我怕傷了瑤光妹妹,
才讓你把她帶走,這次說什幺也要讓你吃吃苦頭。」說完取下背后的寶劍。
張玄機道:「你這丫頭口氣如此篤定,我倒要看看姑娘劍術到底如何精奇,
看看上次你是不是留了一手,抑或想出什幺奇招能來制我!」說完擺了個請字的
意思,張玄機動手之前,忽然莊嚴起來,顯然他很是看重,不敢有一絲大意。
楊盈云卻不客氣,一出手就是狠招,劍走輕靈,一片鋒芒直向張玄機肩臂上
刺,招急力沉,寒光眩目。張玄機是江湖上有名的幾個大高手之一,功力驚天動
地,他既不大意,又不慌不忙,只是覷準來勢,從腰上抽出一把折扇,猛的朝楊
盈云劍背上砸下,真的快又準,「當」的一聲,砸個正著,火花激射而起。這折
扇是寒鐵玉石所制,剛硬無比。
楊盈云立覺對方這一砸,功力強猛已極,震得虎口都有些發熱,連忙順勢收
起劍招,在身前劃過一道劍光護身。
二人前次交手都大概知道對方功力如何了,張玄機畢竟年紀大的多,功力更
深,不料想楊盈云敢不避他的招式,硬接他這一招。張玄機使出了獨門武器,可
是楊盈云還是不知道避其鋒芒。
張玄機心里暗叫:「好個丫頭,找死不成?」他趁勢便出招攻擊,楊盈云一
招退后,登時便落在下風,張玄機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張玄機右臂一展,折扇打開,舞成一團,矯夭飛起,直向楊盈云撲來。楊盈
云也不示弱,見招拆招,發揮出長劍的全部威力和張玄機聞名天下的折扇相斗,
以劍之長,克扇之短。
楊盈云與張玄機斗搶攻勢,一招一式,毫不放松,分寸之間,互爭先手。二
人短兵相接,若是一招失手,后果便不堪設想,這種打法比之別的打法較量要兇
險百倍。要知在空中較量,因為身法飛快,就算中招也可卸去大半力道,或者借
勢避開,而要是斗法的話,也有機會逃跑躲避。可是二人一招一式的貼身肉搏,
一份力道也不浪費,難看是難看了,可是這些功力都用在對方身上,可見多幺險。
要知他們的功力可開山碎石,天崩地裂,這時不能借法使力,心法若不上乘,內
功如不精純,那是一絲取勝的機會都沒有。武功練到極致,大巧若拙就是這個道
理,最簡單的方式反而是最上乘最難的功法。
楊盈云劍法奇絕,似前忽后,似左忽右,忽輕忽重,雜有各路劍法,卻又無
一招雷同。
張玄機的扇中夾雜掌法,也極怪異。盡管他出手迅若雷霆,疾如風雨,看似
毫無章法,可是身法步法卻是按著「八門」、「五步」,絲毫不亂。「八門」即
是指八個方向,根據「八卦」的坎、離、克、震、翼、干、坤、良八個方位而來,
即四個「正方向」和四個「斜方向」:「五步」是指五個立足的位置,根據「五
行」的金、木、水、火、土五個方向而來,即:前進、后退、左顧(含向左轉動
意)、右盼(含向右轉動意)。張玄機功法純正大方,隱然有王者氣度。
二人搏命狠斗,一眾高手看得都是手心出汗。只見張玄機的掌法配合扇法,
剛勁之極,腳下用的是「八門」、「五步」的身法步法,剛柔合用,若非功夫已
到化境,萬萬不能。可是楊盈云和他以攻對攻,斗了二百來招,雖稍落下風,可
是卻無敗象。楊盈云年紀輕輕,有此修為,別說看的人佩服不已,就是張玄機也
暗暗吃驚,面色凝重,專心于敵,把幾十年的武功獨門心法,越發使得凌厲無比!
兩位絕世高手之戰,峰上眾人都看得入神。那些一流高手看得驚心動魄,那
些看不出二人到底有何高明的庸手便只是暗地里加油鼓勁了。
李瑟見了張玄機武功博大純正,和傳說中魔教的武功不符,心想:「都說魔
教邪功厲害,陰毒無比,看來也不盡然。武功練到極致時,殊途同歸啊!」心中
對楊盈云很是擔心,手心都出了汗水,比自己比武之時可緊張多了。
這時張玄機看準一個時機,一掌運足內家功力,一掌劈去,呼呼風響,楊盈
云一掠避過,衣袂風飄,長劍突自半空刺下,張玄機霍地一個轉身,扇掌齊出,
碎擊楊盈云命門要穴,楊盈云身形微動,長劍一反挑上來。
張玄機似早已料到她要使這一招,搶前一步。楊盈云劍尖在他肋旁倏然穿過,
他雙臂合攏,左右一分,霎忽之間,撞向楊盈云,痛下殺手。
楊盈云劍把一沉,劍鋒反彈,轉向張玄機腋下的「期門穴」刺去。張玄機腳
步不動,身形陡然一縮,避開這招,突然左手化掌為拳,一招橫身向楊盈云胸口
打去。楊盈云撥身一縱,飛起一丈多高,斜斜向下一落。劍身一橫,平削出去,
張玄機腳踏「坎」位,轉進「離」方,左手一掌,就要擒她持劍的手腕,右手折
扇攻她面門。哪知楊盈云一劍削去,方到中途,劍勢忽變,正向著對方所避的方
位削來。
張玄機大吃一驚,心想隱湖絕學果然精妙,楊盈云功力遜色于他,可是憑借
匪夷所思的劍法和他周旋,居然有攻有守。張玄機武功精湛,變招迅速,從「離」
位一旋,左掌駢了中食二指,反點楊盈云肩后的「鳳眼穴」。楊盈云劍勢疾轉,
以攻對攻,迫得張玄機又從「離」位避開,兩人的攻勢都落了空。
兩人斗得難解難分,雙方都是險招迭見,不過打了個平手。
張玄機縱橫江湖幾十年,和一個年輕的姑娘打了半天,還沒占到上風,不由
臉上掛不住,見楊盈云臉上笑殷殷的,心中微怒,突然呼的一掌劈來,楊盈云扭
腰一閃,還了一劍張玄機左拳右扇,擊胸切腕,一招兩式,同時發出。楊盈云霍
地一個轉身,寶劍一封,從側翼進襲,啤貌斜視,出招非常緩慢,目光中大是蔑
視,就像是兒戲一樣。張玄機不由氣往上涌。可是楊盈云本來極其緩慢的劍招突
然變得快如掣電,青光一閃,劍鋒已劃到面門!
原來楊盈云精靈聰慧,故意先令張玄機動怒,擾亂他的心神,再用狀類兒戲
似的緩慢劍招,令他疏于防備,然后才突然使出獨門劍法,倏的變招,說來輕巧,
但這招非絕頂聰慧的人不能用,一個拿捏不準,便會成為敗招。果然張玄機大吃
一驚,急忙躲閃,楊盈云劍鋒一轉,刺他咽喉,張玄機肩頭一縮,左掌一拿,想
硬搶她的寶劍,哪料楊盈云的劍勢,看來是刺他咽喉,待她閃時,劍尖一送,卻
突然自偏旁刺出,張玄機一躍,只覺寒風颯然,從發邊掠過。
楊盈云本以為占了便宜,可是張玄機不知道如何身形一起,大違常理,突如
大鶴掠空,驀然飛至。楊盈云怎樣地想不到對方如此高強,變招如此之快,當下
百忙中揮劍疾挑,身軀卻向相反方向斜旋。張玄機這一出手,凌厲之極。楊盈云
雖是占了先機,但一時大意,畫虎不成反類犬,張玄機一扇打在楊盈云劍之上,
他有數十年功力,只聽鏘一聲響處,人影倏分,楊盈云躍開了七八尺,喘息未定,
顯是受了傷,吃了暗虧。
張玄機悠然自得,也不進擊,任由楊盈云調息。
楊盈云突然狠狠盯著張玄機,狠毒地道:「你年紀這幺大了,還是老而不死,
你年輕時又放蕩又不負責任,十足的一個敗類,居然沒有受到老天的懲罰,我今
天就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玄機略微呆了一下,大是詫異,全沒想到楊盈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隨即
領悟:想是因楊盈云長得太美,又淡雅如仙,因此她生氣說出這番話來,令他感
到詫異。
這時楊盈云眼含怒火,仗劍刺來,張玄機雖覺楊盈云說話怪異,但此時也不
便細想,見楊盈云憤怒攻來,氣勢雖盛,但失之于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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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劍法的精確已經是一謬
千里了。
此時楊盈云可以說是以卵擊石,高手相較,差之毫厘,便如兩歲孩童和一壯
年男子的打斗了。
張玄機見楊盈云攻來,隨手應了一招,楊盈云便被打退。他見楊盈云猶如失
去理智一般,雖然全是拚命的招式,可是卻一點威力也都沒有了。他不明白楊盈
云這樣一個修為到了很高境界的人為什幺會這幺失常,可是在決定兩派命運的關
鍵時刻,也沒時間細想,心想先打倒了她再說吧!
張玄機看準了楊盈云的一個紕漏,一招攻去,楊盈云勉強抵擋住,可是破綻
畢露。張玄機再攻一招,滿以為楊盈云會被點中穴道,可是楊盈云使出了驚人的
一招,把他的招法化解了。
不是說楊盈云的招法多幺巧妙,在行家眼里這招雖然巧妙,但仍有破綻。可
是這一招在張玄機眼里卻如石破天驚,因為這招是他年輕時自創的招法:霧里看
花,世上除他之外只有一人會用。
張玄機一下呆住,兩眼放光,奇道:「楊姑娘,你因何會使這招?」
楊盈云閉口不答,只是揮劍拚命進攻,完全是不要命的招法,張玄機更是奇
怪。可是楊盈云怒極之下的招法非常兇狠,張玄機逼不得已,被迫還擊,他看準
一個時機,一招點向楊盈云的胸口穴道,可是楊盈云身體猶如水蛇,避開了穴道,
不過衣服被折扇點破,一塊雙魚一樣的玉佩掉了出來。
張玄機胸口猶如被大石擊中,呼吸不暢,表情也很是激動,道:「你?你到
底是誰?為什幺有這個玉佩?」
張玄機正精神錯亂的時刻,楊盈云揮了一個圓弧刷刷兩劍,指東打西,似左
反右,已閃電般擎劍攻去,但見光華大盛,隱隱挾著風雷之勢,直取張玄機。她
這一劍自然而然出的手,比之用心駕馭的劍式竟要凌厲上千百倍,招法之妙,勝
過存乎一心。
張玄機但覺劍氣森厲,平生尚未遭遇過如此威猛的攻擊,甚至已深信決計抵
擋不住這石破天驚般的一擊,心想:「上當了?她原來知道我的弱點,是在欺騙
我!」他畢竟是絕頂高手,應變迅速,拼著受傷也奮力還擊,這樣一來,雖然楊
盈云可以刺到他可是他左手含憤而盡出的掌力,楊盈云也會吃不消。
眼看二人就要兩敗俱傷,可是在最緊要的時刻,楊盈云忽然收力化掉劍勢,
凄然道:「姥爺,難道您想殺死孫女嗎?」
張玄機只覺腦里轟的一聲,可以說是斗志全消,喝道:「什幺?」可是左掌
已經印在楊盈云的胸口,感覺楊盈云一絲內力也無,想來她是要死在他的掌下,
張玄機連忙奮力猛的向后一仰身,平穿出去。可是掌力都已發出,這樣收回,掌
力大全部回到身上,雖然是自身真氣,但也化解不易,張玄機一下噴出一口鮮血,
跌坐在地上。
楊盈云嘴角也流出一滴血跡,不過楊盈云趁機撲向張玄機,點中了他的穴道,
道:「你敗了。雖然我勝得不那幺正大光明,但力不勝智,你敗的也不算窩囊。」
張玄機像忘了勝負以及自己的傷勢一般,盯著楊盈云吼道:「你是誰?你到
底是誰?為什幺會是這樣?難道說我兒子沒死?」猶如瘋了